金風玉露一相逢（十四）（2/2）

面前之人忽然停下步子，燕客驚沒注意撞了上去。

“嘶...”

她捂着酸疼的鼻子，埋怨瞪他一眼，心神卻不由自主地被傅長安讓開身位露出的景物吸引過去。

一汪無邊際的湖水靜靜躺在這短崖之下，淡藍顏色像是天空碎落在地，湖水澄澈，偶有幾條游魚調皮地逐尾而去。

清列的風吹過，将水面吹起層疊波瀾，也将燕客驚的心吹起漣漪。

“小魚兒。”

溫柔的呼喚将燕客驚從沉浸中拉出。

她循着聲音回頭。

傅長安站在她身後，桃花眼盛滿陽光、湖水和一個小小人影。

她的人影。

有什麽破土而出了。

燕客驚捂着心口，似有所感地低頭，只見腳下原本是層細密草地，此刻竟然萌芽出許多綠芽，在淡淡靈力波動下迅速長成及腰高的各色花束。

漫山繁花化作浪濤，在山谷間肆意張揚，花影簌簌落于衣角。

傅長安渾身纏繞着鮮花香氣，不由分說地牽起燕客驚的手貼在胸口。

呼之欲出的心跳昭示他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這麽淡定。

聲音有些顫，眼睫也跟着不安分。

傅長安深呼吸，面對燕客驚的時候八百年的閱歷煙消雲散。

像是當年一遇師姐便傾心的少年人。

他鄭重道：“小魚兒，我要做你的道侶。”

燕客驚瞳孔震顫，半晌才回過神，這句話引起部分記憶碎片紛至沓來。

模糊淚光中，眼前之人漸漸和往昔重疊。

“小魚兒，既然師兄師姐已經要結為道侶了，你看...我們什麽時候可以....”

傅長安頭一次要求定終身，刻意裝出一副随意的樣子，只是他絲毫不知自己牽着燕客驚的手早就暴露了一切。

像是小火球一樣。

燕客驚垂眼看向他因為緊張用力扣住自己五指的手。

看起來說出結為道侶這句話的師弟比她還要緊張呢。

燕客驚長長思考了一會兒，感到對方指間溫度有些褪去才不緊不慢開口，“不行，太草率了。”

“什麽太草率？”傅長安一愣。

燕客驚環顧四周，好平常的山！好平常的樹！好平常的宗門！好平常的一天！

她松開傅長安的手掐腰指指點點道：“這怎麽能行，我答應你結為道侶的請求，怎麽可以在這裏。”

傅長安可憐地彎下嘴角，“那要在哪裏才可以？”

燕客驚想起自己看的那些話本子，猶猶豫豫道：“不管怎麽也必須要有山有水有花有樹吧，反正...要很漂亮，很美麗，配得上我燕客驚五大宗第一天才的身份才成！”

傅長安沒有反駁，他仔仔細細思考了一下這個地方哪裏有。

“好吧，那我下次再說。”他心裏有些悶，這算是被拒絕但又有機會？

傅長安不安地抱住她，“如果我真的找到了那個地方，你一定要答應我好嗎？”

燕客驚偷偷揚起嘴角，“你如果真找到那個讓我滿意的地方，那我一定答應你。”

沒人想到下一次會在那麽多年後。

傅長安真的找到了。

“我答應你。”

燕客驚雙唇緊抿，她忍不住捧住傅長安的臉踮起腳親了上去。

傅長安驚訝眨眼，很快反客為主将這個纏綿的吻進行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随着花海漸漸有些萎靡，傅長安眼皮睜開一條縫，看向不遠處樹後躲着偷看的小人兒。

他依依不舍地退開。

燕客驚咬唇，小聲道：“真的好像話本子呀。”

一切都是如此夢幻，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樣。

傅長安沒有告訴燕客驚怎麽知道這裏有這個地方，只是耍賴似地說：“不管怎麽樣，我們現在已經是道侶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信任我，不要離開我，好嗎？”

燕客驚第一次發現這人怎麽這麽粘人，只好哄小狗似地說：“好，我燕客驚說到做到！”

時辰不早，兩人不再逗留，她深深看了此地一眼，将其刻骨銘心于記憶便與傅長安離開。

兩人走後，樹上的小黑鳥啪叽一聲倒在地上，樹後的燕歸也緊跟着倒地。

“讓這麽多花一起開也太耗費靈力了，回去一定要魔主多多給我們補償！”

燕回無力地動了動尾羽作為回應。

果然好看的東西所為之付出代價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