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長恨水長東(六)(2/2)
“最多三月,找不到引魂果就回來,穩定元嬰要緊。”
羨珂的囑托猶在耳邊,而燕客驚已經踏上了前往葬魂冥界的路,當然,身邊還有那個總是帶着淡淡笑意的師弟。
葬魂冥界遠在中原數千裏,是片人跡罕至的沙漠,二人先是坐傳送陣來到中原邊界,之後禦劍十日才來到了目的地。
此處荒涼至極,放眼望去漫天黃沙,看天看地,天地已經成了同一個顏色。
“這裏靈氣紊亂,反正路程不遠,不如我們步行而至。”于喧說。
燕客驚餘光中看見他嘴角含笑,一點兒沒有被指派着來葬魂冥界的不快。
雖然沒有吭聲,但收劍落地的動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兩人一個金丹,一個假元嬰,到了這地方的确該保存實力小心行事。
“師姐,方便告訴我為什麽要找引魂果嗎?”于喧從身後湊了過來。
鬼氣沉沉之地,就連燕客驚都不免受到影響心情沉重,他倒是十分活躍,笑容燦爛。
看着就煩。
燕客驚不動聲色地加快步子離遠了一些,口中吐出的字不帶絲毫感情,“有用。”
于喧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态度,仍舊熱臉貼冷屁股。
這一路二人都是如此,一人總是說不完的問題,另一人偶爾回應。
“師姐,喝水嗎?”于喧遞給她一個竹筒,翠綠的顏色襯得他五指修長白皙,在這灰暗地界格外亮眼。
燕客驚低垂眼眸,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想要拒絕卻又鬼使神差地接了過去。掀開蓋子,嘴唇搭在竹沿上的第一瞬她便緊鎖眉心拿開。
“這是酒?!”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這位稱不上相熟的師弟,居然堂而皇之地指酒為水讓她喝!
于喧小聲啊了一下,眉梢苦惱地挑起,轉而将儲物袋中另一個竹筒拿出來,“抱歉師姐,我拿錯了,這一個裏面裝的是水。”
但是換過來的時候,他又忽然說:“師姐不能飲酒嗎?我聽師傅說,師姐常常與羨珂長老把酒言歡,不亦樂乎呢。”
燕客驚猛然擡頭,目光如炬,可對方似乎只是随意一提,眉眼彎彎笑得無害。
她酒量十分差,幾乎可以說是一杯倒的程度,而于喧之所以會聽到這個傳聞,也和她剛到問天宗的經歷有關。
那個時候她深受家人橫死的刺激,身世的謎團也沒有解開,兩者相交幾乎讓她整夜整夜的失眠,因為一閉眼,那個纏繞她多年的夢境又開始入侵。
并且變本加厲,不僅有渾身血紅看不清面容的沈溪,還有身穿玄清觀青衣的師傅。
她們就這樣一個倒在血泊,一個懸在半空,唯一相同的是口中源源不斷地呼喚她的小字。
身體一日比不得一日,也就是那個時候燕客驚發現如果是醉倒,那就會相安無事地度過一夜,至于和羨珂把酒言歡......
這點燕客驚也納悶,誰能想到表面上風光月霁的羨珂長老是位嗜酒如命之人。
常常在她拿出酒杯的時候出現在對面。
“哼,我雖然飲酒,但明白分寸,此地危機四伏當然要保持十分清醒。”
沒有否認。
于喧眸中晦澀情緒加深,只得默默飲口酒遮掩,喝完後面對燕客驚審視驚訝的眼神,他用袖口擦了擦滴落到下巴的酒漬,別有深意道:“師姐別擔心,我酒量是千杯不醉的程度,絕不會耽誤尋找引魂果。”
“誰擔心你了。”燕客驚心口一跳,将竹筒扔進對方懷裏後快步而行。
這人怎麽如此自戀?
不知不覺間,他們竟然已經深入腹地,遮目的砂礫被呼嘯而過的風卷起更多,環顧四周,也只剩下了黃色的邊界。
這時候燕客驚卻眼前一亮,指着遠處一株墨黑色的植物喊道:“是引魂樹!”
她正要上前手腕卻被緊緊扣住。
阻攔她的人一臉嚴肅,眼中閃過淡淡魔氣。
于喧指尖冰涼,由于身形差異幾乎是貼在燕客驚背後将人護在懷裏。
“不對勁。”他沉沉道。
燕客驚又看了過去,那一株植物約有三四人高,枝丫蘭花似地盛開,大概有十幾條黑色樹杈,每條尾端都懸挂着一顆圓形果實。
以她的目力,清晰可見半透明果實中一團岩漿似的紅色液體緩緩流動。
一切都與書上說的描寫一模一樣,不對勁在哪裏?
于喧像是能聽到她的心聲,将雙唇湊到她耳邊,以這種極其親密的姿勢告知了兩人危險的處境。
“那棵引魂樹上沒有鬼氣,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幻覺。”
空中閣樓!
燕客驚雙目掠過錯愕,無端想起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