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長恨水長東(七)(2/2)
誰料那些鬼影直接暴漲三尺,聲音怨毒,“竟敢,竟敢拿着靈寶來此地!”
什麽意思?
燕客驚呆愣在原地。
周身鬼氣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似乎看不見于喧似的,齊齊朝着燕客驚發起攻擊。
于喧抽出一張靈氣異常的金色符箓,在鬼氣觸及他們周身一尺時,符箓金光大亮化為一圈靈力罩護在二人周身,将那些鬼影擋在罩外。
頂着燕客驚詫異目光,于喧鎮定開口,“這是師傅賞賜的符箓,算是保命手段。”
元嬰圓滿的修士有化神符箓很正常吧?他有些心虛。
顯然靈力罩沒有于喧預想得那樣堅固,很快蛛網似的裂痕爬滿罩子,金光搖搖欲墜。
與這些鬼影交手不多,燕客驚明白自己元嬰的實力根本打不過他們,更不懂為什麽發現她的武器為長渡的時候這些鬼影情緒更是暴怒。
只知今日,她許是要折損在此地了。
符箓撐不了一刻。
她聲音放緩,幾乎交代遺言一樣,“師弟,是我連累你,你本不必來此地。等下我動用全部實力引開這些鬼影,你速速離開葬魂冥界,回去後告訴羨珂長老,他會安排好一切。”
于喧面色一怔,眼圈泛紅。
他皺了皺鼻子,笑道:“師姐,你沒扔下我,我怎麽可能扔下你呢。”
燕客驚啞口無言,他的頑固簡直超乎想象。
于喧話音剛落,靈力罩已然撐不住碎裂,鬼影瞅準時機遮天蔽日地席卷而來,燕客驚用盡力氣護住二人,結果也是無濟于事。
随着丹田最後一絲靈力消散,燕客驚脫力倒下,正坦然接受死亡的時候,身邊人卻将她緊緊抱在懷中,瞳孔化為赤紅。
鋪天蓋地的魔氣傾瀉而出,震退鬼影三尺!
他捂着丹田,舊傷未愈,爆發潛力和提前燃燒這具肉身的壽命無異。
這一擊相當于化神圓滿,可那些黑影如同野草一樣頑強生長,又一次從沙地起伏拼湊出人形,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即使這樣,于喧仍舊不曾離開,用肉身化做燕客驚最後一道防線。
明明是兩張完全不一樣的臉,燕客驚卻語氣迷惘喊了聲:“傅長安?”
環住她腰身的手臂緊了緊。
随之而來的是溢滿鼻腔的血腥味道,鬼氣一口一口撕咬着他的血肉,可他仍舊一聲不吭,将人護得嚴嚴實實。
燕客驚說不出內心是什麽滋味,瞳孔濕漉漉,淚水流不乾。
似乎又回到了看見玄清觀衆人屍身的時候,痛苦如影随形,這些年從未離去。
命運不曾高擡貴手。
金丹期的靈力在鬼影眼中輕薄得跟張紙沒什麽區別,甚至堅持時間不如那張符箓,他們仿佛恨極了燕客驚,沒了阻礙後直擊她的心髒。
黑影貫穿胸口。
燕客驚睜大雙目,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心口那一滴源自沈溪的血液護住了命脈,磅礴的靈氣如滔天巨浪源源不斷地自她仙竅溢滿全身。
鬼影不知為何忽然飛快退去。
之前那只率先開口的鬼影驚訝道:“這氣息...是蒼山君。”
燕客驚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停手,也不知道這忽然而止的靈力源自何處,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安全了。
但是護着她的人呢?
她從此人懷裏掙脫,用不了幾分力氣,于喧的手臂便軟綿綿地垂到地上,目光所及無不驚心動魄,他渾身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嚴重的地方甚至能夠看見點點白骨。
燕客驚從沒有任何時候這麽慶幸自己選了長生道。
修習長青功産生的靈力溫和生命力旺盛,她瘋狂将靈力輸入于喧的經脈,幾乎用掉大半才勉強穩定住他的性命。
鬼影又一次開口,“你身上有蒼山君的氣息,你是他什麽人?”
燕客驚警惕擡眼,猶豫許久才啞着嗓子道:“蒼前輩是我的恩人。”
“恩人?”又一道黑影嗤笑,“他那樣自私之徒也會幫別人?”
又有黑影說:“他比我們聰明,知道違背不了天道。”
燕客驚再愚笨也知道這些鬼認識蒼山君,甚至護住自己的靈力也是蒼山君的手筆,可他們口中的其它話燕客驚便有些聽不懂了。
什麽叫違背不了天道?
鬼影越發清晰,慢慢露出真身。
兩女兩男,眼珠全黑,面色蒼白。
四只鬼就這樣死死盯着燕客驚,直看得她瑟瑟發抖,不明所以。
男鬼虎視眈眈,仿若下一秒便要沖上來啃食,女鬼倒是冷靜,沉默看她半晌,啓唇問道:“你說你來此地,為取引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