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長恨水長東(九)(1/2)
人生長恨水長東(九)
這地方似乎有禁制,不論她怎麽傳音,賀妙春沒有給予半點回應。
于是她只好與此地唯一活物搭話。
“你發現什麽了?”
燕客驚蹲在傅長安身邊觀察着他手裏的蒲團。
二人靠得十分近,胳膊隔着薄薄的袖子靠在一起,燕客驚身上的清甜的氣息似一只若有若無的羽毛輕撓鼻尖,撓得傅長安心慌意亂,在她仔細觀察蒲團的時候,傅長安目光幾近貪婪地順着她的肌膚一寸寸攀爬。
臉看起來清瘦了一些,眼神卻更加堅韌,像一棵乾旱開裂之地上蓬勃生長的柏樹。
傅長安的內心泛起複雜漣漪,原來燕客驚長大是這般模樣。
“開陽?”燕客驚小聲念出那兩個字,身旁之人的視線灼熱到幾乎要燙傷她,她實在做不到視而不見,于是毫無預兆地偏過頭将傅長安驚慌一瞬的表情盡收眼底,似笑非笑道:“于喧師弟,你怎麽了?”
心裏卻罵他裝模作樣的本事也不怎麽高明。
傅長安含糊道:“第一次見師姐散着頭發,有些驚奇罷了。”
燕客驚擺弄着剩餘幾個蒲團,長長哦了一聲,語氣輕柔勾人,“師弟目光灼熱,我還以為你對師姐起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呢...”
傅長安當頭一棒,眼前之人不光氣質成熟了,就連說話方式也是更上一層樓。
他支支吾吾道:“師弟不敢。”
“最好不要。”燕客驚話鋒一轉,語氣的柔軟全數收回,變得又冷又硬。
“為何?師姐有心上人?”
試探過于明顯了,傅長安。
她眼中笑意很快隐去,正經道:“因為師姐有心愛之人了。”說完這話,燕客驚眼看着他下颌線繃緊,十分緊張的樣子。
“哦?師弟怎麽沒有聽說過此事,難道那人不在問天宗?”傅長安故作輕松地随口一問。
燕客驚挑起眉梢,輕輕搖頭,“師弟再猜猜?”
傅長安語氣發顫,恨不得撕開僞裝落下淚水,如果靠扮演可憐可以讨得燕客驚的幾分情誼,那他會毫不猶豫去做。
尚存的理智讓他只能頂着面具,輕飄飄說:“師姐不如直說,莫要作怪師弟。”
頭頂清白的光毫不吝啬地落在兩人的眉,鼻,唇以及那含着秋波的眼眸,平白無故為他們的直視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暧昧。
燕客驚及時抽身,她垂下眼睫,“你怎麽不猜猜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比如說羨珂長老。”
“怎麽會!”他大聲反駁,很快又恢複正常,笑容看得出十分勉強,“羨珂長老是不是年齡略微大了一些。”
“修士不懼歲月長。”燕客驚又說,“又或者...陸明光長老也不錯,雖說年紀大了一些,但可是宗門除卻太上老祖最接近大乘的人物。”
這下子,燕客驚幾乎不用刻意分出神識都能察覺到身側人低沉的氣壓。
她毫不懼怕地直視,對方眼神陰翳,浸染魔氣多年的氣息發抖,似乎下一瞬便要忍不住爆發承認了身份。
“于喧師弟。”燕客驚眨眼,“師姐剛才是拿兩位長老開玩笑呢,你回去可別亂說敗壞兩位長老清白名聲。”
傅長安嘴角抽動,半晌才露出一個僵硬笑容,“那當然了。”
不知是信了還是不在乎,燕客驚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注意力全部放在翻過身的幾個蒲團上,眼神一一掃過,然後便起身拍拍手撣落沾染的灰塵。
“天樞、天璇、天玑、天權、玉衡、開陽、瑤光,是北鬥七星。”
傅長安也跟着起身,他狠狠按了按眉心,又恢複了純良師弟的模樣。
“是,但是這和怎麽出去有什麽關聯嗎?”
先是按照北鬥七星的位置将蒲團排了一遍,但顯然無事發生,想想也知道不會這麽簡單。燕客驚邊嘆氣邊看向那面刻滿長生經的牆壁上。
她通讀一遍,很快發覺了異常。
長生經在這面牆上共七列,數量正好與七星對應,若是按照北鬥七星的星軌時序來看,那便是——
陰陽衡和日月長。
燕客驚找出那七個字,一字一句念了出來,然後伸手在第一個字上摸索,她神色微動,掌心靈力溢出,那枚字竟然直接褪去墨色變得閃閃發光。
甚至跟活過來似地瘋狂吸收她溢出的靈氣,直至金光刺眼。
這一幕讓燕客驚倒吸涼氣連退幾步,但很快她穩住心态,知道出去的關竅便在這裏。她回頭看向傅長安,二人心意相通,紛紛上前用靈氣将剩餘六字點亮。
很快金光連成一片薄霧,蓋過明珠光輝,金光蜿蜒于空中化成點點星辰似的光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他們體內。
“這是...”
察覺到體內磅礴氣息,燕客驚恍惚回到玄冰山脈中接受蒼山君傳輸靈力的時候,與其不同的是這氣息并非靈氣,而是破境時候所産生的道氣。
修者比吸收靈氣累積修為更為艱難的當屬瓶頸期的破境,有甚者甚至需要花費數萬靈石購置破境丹來尋求破境時候一閃而過的道氣。
而這些道氣的充盈,足夠燕客驚一覽無餘地看見修行前路直指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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