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明月醉後清風(四)(2/2)
一個瘦小影子渾身發顫,懷裏還抱着一具僵硬的,沒有聲息的身軀。
蒼山君降落在地,看着面前明顯是魔修的女人問:“此地發生了何事?”
雲珠看着他那張千瘡百孔的臉,害怕地樓緊妹妹,連連搖頭。
蒼山君除了沈溪和沈溪有關的人,對于旁的事物沒有一點點耐心,看見抖成篩子一樣的女人語氣又冷了許多,“要想活命,就說實話。”
雲珠心生恐懼,面前的人甚至只是一個眼神,都勝過老祖帶給她的壓迫,聽到他這麽說心髒更是提到嗓子眼。
她咽下因為懼怕分泌的口水,這才覺得乾澀嗓子舒服了一些。
怕面前的神秘人發火,更是飛快開口,将剛才發生的一切大致描述一通。
“秘境...問天宗...”蒼山君低頭喃喃自語。
他接着問:“進入秘境的都是誰?”
雲珠結結巴巴道:“魔主,雲恨山......還有問天宗兩個弟子。”
“那兩人你可認識?”
猶豫一瞬,雲珠點頭,“燕客驚和姜飛瑤。”
其中一人可是她的老熟人,另一人雖然不熟悉,但在正道也是聲名遠揚。
蒼山君似乎是早有所料,聞言絲毫不驚訝,只是帶了淡淡好奇看向雲珠懷裏的人。沒有血色,白紙一般的肌膚,骨骼堅硬,經脈固化,丹田本該存放金丹元嬰的地方,如今已經被一塊血石代替。
此人已經被煉制成傀儡。
注意到神秘人看向懷裏的妹妹,雲珠咬咬牙,深知眼前或許是千載難逢的機緣,于是忽然扭動腰身跪在地上,真誠實意地叩首。
蒼山君不為所動。
雲珠接連三個響頭,只磕得額角鮮血淋漓,她祈求道:“還請仙人救救吾妹。”
“你妹妹?”蒼山君有些動容。
“是!”雲珠流淚,“小人與妹妹從小相依為命,突逢事端,吾妹被歹人所害,煉制成傀儡,小人只為尋求一個救治之法,可惜實力低微,多年無所求。”
她眼眶通紅,“小人知道仙人實力非同凡響,這才鬥膽請求。”
蒼山君繼續看向那個被煉制成傀儡的女子,這次看得仔細了一些,但正因為看得仔細,所以深知此人早已沒了希望。
他搖頭,“無力回天。”
雲珠如遭雷劈,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難道那人是騙我的...”
蒼山君準備離開的步子慢下來,問:“是誰和你說,你妹妹有救?”
雲珠怯怯道:“是問天宗的尋天真人。”
“尋天?是大乘修士?”
“是。”
“既然有大乘修士承諾,為何你還要求我?”
雲珠實話實說,“小人覺得仙人氣質非凡,實力深不可測,或許有救治之法。”
不知道是這番話說得誠懇,還是她态度感人,蒼山君多年不見的善意冒出頭,他盡量平和地告知女人。
“此人神智全無,性命全靠體內血石支撐,魂魄早已入了輪回。”
言外之意,某種意義來講,她懷裏的當真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死物,而不是所謂的妹妹。
雲珠聞言癱倒在地上涕泗橫流,雙臂仍然将雲珃摟住,像是抓住人世間救命的浮萍,亦或者是身體日複一日下意識的反應。
蒼山君不再留戀。
雲珠忽然喊停了他,“仙人去哪?”
“去玄月秘境找你說的這個尋天真人。”蒼山君望着刺眼烈日。
“可是秘境已經關閉...”
“我知道。”蒼山君擡起雙手對着太陽,左右交錯,竟然在虛空中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這一幕落在雲珠眼中讓她最後的希望破滅,面前的人果然是大乘修士,那他說得或許是事實。
雲珠跪在地上将耳朵貼在雲珃的胸口仔細聽着,沒有一點兒動靜。
“妹妹是什麽?”雲珠趴在床邊,母親的面容在記憶裏已經模糊。
只記得女人溫柔地将襁褓放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說:“是家人啊。”
“家人?”雲珠睜着大眼睛,她看着皮膚皺成一團小老頭兒似的小人,心想這就是妹妹嗎?和母親一樣的家人。
“她,她是活人嗎?”
女人笑出聲,“傻瓜,當然了。”
雲珠不信,她從沒見過這麽小的人,于是将耳朵貼在小人的胸口,雖然微弱,但是依然清晰落入心裏。
小人兒忽然哭了起來,吓了雲珠一跳,她連忙擡起頭,握住妹妹鬧騰的小手。
“妹妹別怕,我是姐姐哦。”
雲珠死死将雲珃抱在懷裏,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