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明月醉後清風(八)(2/2)
兩人迎難而上,配合默契竟然與景洪打得有來有回。
“大乘也不過如此。”燕客驚故意嘲笑激怒他。
景洪一把大刀耍得出神入化,看出她的想法後嘴上雖然笑着,動作卻更加迅猛,“小姑娘,老夫目前只是一道法相,平日裏我只動動手指就能把你碾死,何至于動用法寶。”
時間過了不過半炷香,身後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聲音凄厲,能聽到其中十足的不甘。
唐嬰被古泉攥着脖子,修長五指陷進皮肉,她的頭顱軟綿綿偏了一側,就這樣古泉的手仍然舍不得松開,反而越來越用力,嘎吱嘎吱聲響後,唐嬰七竅流血,血液蔓延到古泉手上。
古泉何許人也,手段狠辣,元嬰時期已經是正道臭名昭著的修士。
若不是身後勢力龐大,只怕早被人取了性命,何至于進階大乘危害四方。
她滿足地看着雲恨山狗一樣連跪帶爬,似乎格外欣賞弱者的恐懼。
“你們不行啊,說出去可真是丢大乘修士的臉。”
一邊嘲笑同伴,一邊懶洋洋施出小法術消耗雲恨山的靈力。
當真将其當做畜牲戲弄。
聞言景洪冷哼一聲,手上青筋暴起,大刀甩出斷了幾人後路。
就在他施法動手之際,身後卻猝不及防迎來一記猛烈掌風,法相顫了幾下,在他沒來得及反應時候徹底消失在原地。
正與蒼山君纏鬥的尋天注意到了異常情況,她飛速從戰鬥脫身。
“葉癡真,你想清楚了嗎?”她甚至不關心葉癡真對景洪出手的前因後果,只是問她是不是想清楚了。
葉癡真的法相慢慢縮小,變成了幼童的樣子,無人注意的地方,她的本體已經到了問天宗禁地。
“還是要多謝正道将古傳送陣修複好,不然我怎麽會這麽快來到這裏護住他們。”
尋天平靜道:“即使當初道心起誓的人是你師傅,但是你繼承了誓言,如果違背誓言,心魔劫還是會受到影響,徹底迷失自我。”
“讓我随意殺戮無辜之人,心魔劫還是會失敗。”葉癡真擡頭斬釘截鐵道。
尋天輕輕嘆氣,“你選擇了一條歧路。”
“修仙數哉,我只求不違背這顆赤子之心。”
其實這個選擇她也輾轉反側無數年,從小小練氣期到現在一步摘星的大乘期,多艱難,多遙遠啊。
可她閉上眼,還是忘不了第一次拿起鐵錘時候的心情。
從鐵匠的女兒意外走入仙途成了人人敬仰的煉器宗師,最開始也不過是想着補貼家用,治好母親的病。
赤子之心,說來簡單。
“好,那就等死吧。”尋天甚至沒有被背叛的惱怒,只輕輕将她的生死一錘定音。
葉癡真眼梢微動,輕快道:“你離不開陣眼。”
看她如此自信,尋天甚至都不想戳穿,她舉目看了眼天際,“你說的沒錯,我離不開陣眼。但古泉和景洪還有一刻鐘到,不用我出手,他們會親手将修仙路上的阻礙清除。”
“嚯嚯,葉癡真,你真是蠢得要死,身體變成小孩就算了,怎麽神智也跟着愚笨。”古泉随意将唐嬰扭曲的屍體扔下,原地消失。
說完一切,尋天深深看了眼衆人,她的法相跟着淡化,并沒有過多沒有時間欣賞葉癡真聽到這些的反應。
陣法開啓不可逆,一切盡在掌控。
電閃雷鳴和尋天齊齊退場,光明仍然未能降臨世間,依舊被黑壓壓的烏雲遮掩。
一場大雨蓄勢待發。
“葉前輩。”燕客驚臉上有幾道被劍氣劃破的傷痕,她已經無暇顧及這些。
剛才尋天的話落入耳中,今日所有人都成了正道這幾位大乘的棋子。
葉癡真點頭回應,但她注意力更多是放在那位大名鼎鼎的散修身上。
蒼山君的幻影撐不了太久,他連忙追問:“你們到底要做些什麽?”
“與天争那一分成仙的機會。”葉癡真苦笑,“但是代價太大了,我雖然不知道尋天最終目的是什麽,但絕不僅僅是五龍吞珠這個陣法,也不光需要你們幾個祭品。”
“……”漫長沉默後,他似乎下定決心,“我會一起阻止這個錯誤。”
遠在玄冰山脈的蒼山君睜開眼眸,他低頭看向鎖住腳踝的鐵鏈,忍着紫焰灼燒的痛苦生生将其扯斷。
而随着蒼山君離開玄冰山脈,風雪加劇,天道似乎憤怒于他的決定。
紫焰從腳踝蔓延至全身,皮肉在火中燃燒,穿心刺骨的痛苦被他咬牙忍下吞入腹中,直到全身皮膚沒有一處完好,他生生被燒成一個血人。
紫焰平息。
亘古的時間裏,他第一次站在玄冰山脈以外的地方。
蒼山君恨不得振臂高揮,可手卻沉重得擡不起來,模糊淚光中,他仿佛看見身邊好友拍肩鼓勵,而面前是沈溪歪頭微笑。
她嘴唇一張一合,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