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尋處,惟有少年心(二)(2/2)
他轉頭,甚至手上和身上全是杜岚的血,可仍然笑着去擁抱目眦欲裂,整張臉都被怒氣染得通紅的燕客驚。
迎接陸明光的是一記毫不留情的拳頭,拳頭狠狠砸在他的面部,鼻梁處的骨頭似乎都随着這一擊裂開。
而燕客驚不敢置信地跑過去抱住倒地的杜岚,她掌心瘋狂湧出靈力捂在杜岚心口,可依舊無濟于事,那把匕首顯然不是凡物,竟然生生阻斷了心脈與丹田的連接。
周圍的酒氣和食物香氣全被濃郁的血腥味掩蓋,環顧四周幾乎成了一片屍山血海。
杜岚雙目圓睜,不知道是傷口疼還是被心愛之人所傷,又或者是二者兼有,眼淚不斷從眼眶湧出。她微微挪動瞳孔,瞧見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師姐...救我...”她口中全是血水,含糊不清地說。
但四個字剛脫口,眼裏的生機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雙總是帶笑得眼眸變得暗淡,最後一片死寂。
燕客驚握着她冰冷的手,幾乎是下意識求救師傅。
但很快她意識到,所謂的師傅就是殺害杜岚的兇手。
燕客驚慢慢站起身,沒有質問,沒有流淚,她果斷朝莫問璇出手,長渡劍幾乎瞬息逼近,但莫問璇站在原地,輕輕晃身便躲開這一擊。
莫問璇搖頭,“你還太年輕,不知道化神和大乘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但燕客驚此刻早就被憤怒和悲傷沖昏頭腦,用盡全力朝着莫問璇攻擊。她的劍舉世找不出第二人比她快,就算是大乘期,也未能躲開,臉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血痕。
莫問璇摸向傷口,長渡劍造成的傷勢,就算愈合也會留痕。可她很快輕笑一聲,“沒關系,這張臉以後也用不到了。”
她看着指腹的粘膩,氣息忽然膨脹,衣擺獵獵随着紛飛的靈力飛舞。莫問璇大掌一揮,掌風幻化為一只金色巨獸朝着燕客驚壓過去。
燕客驚嘴角銜着冷笑,提起長渡劍一刀斬斷,劍氣如虹勢不可擋地劈開半個宮殿,所過之處地磚掀翻砂石飛揚。
“好,不愧是我的徒兒。”莫問璇飄在半空,“既然你對為師如此不敬,那為師也不必再留手了。”
說罷,莫問璇祭出一把細長的軟劍,此為她的本命法寶。
沒受傷前,一人一劍戰無不勝,該屬于燕客驚劍修天才的名號,之前一直是她的。
這把劍自握在莫問璇手中瞬時散發出熠熠光輝,她外頭笑道:“可惜了,長渡落在你手中,憑你現在的修為發揮不了長渡的十分之一。”
她閃身至燕客驚身前,這一劍動用了全身修為。
燕客驚下意識持劍相擋,轟得一聲,白影被震飛數尺之外。
長渡落在身邊,燕客驚渾身刺痛,骨頭似乎都碎成粉末,竟然連再拿起劍的力氣也沒有。
視線中,莫問璇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師傅!”陸明光忽然跪在地上擋在莫問璇身前,他鼻梁碎裂,英俊五官不複存在,看起來平添幾分猥瑣。
陸明光跪在地上,眼中滿是哀求,“師傅,你答應過我,不會動小魚兒的。”
“哈哈哈哈哈哈!”莫問璇仰天長笑,她譏諷道:“你這個時候倒是敢站出來,這計劃不還是你出的嗎?”
“你當時傳音見我,說長渡劍秘密被發現,保不準他們告訴別人,不如趁這個機會将他們相熟的所有人都請來,然後全部殺死。”
莫問璇一字一句道:“你說,這叫斬草除根。”
陸明光腰身一下子垮下去。
“這樣惡毒的人為別人求情?不覺得可笑嗎?”
莫問璇像忽視一只蟲子一樣忽視陸明光,眼裏只剩下奄奄一息,傳說千年難遇,又被長渡劍認主的天才。
就在她要動手之際,被黑衣人關住的殿門轟然倒塌。
一個瘦弱人影逆着光闖入,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殿門破開的一瞬整個人也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
莫問璇微微眯眼,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她想到了一些好玩事情,竟然主動收了攻擊。
被她出手關在禁制裏的沈溪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居然破開對于大乘都有些頭疼的禁制追過來。
她看向大口喘氣,雙目血紅的燕客驚,自然明白沈溪是沖誰而來。
沈溪長發散開,衣衫破舊,整個人因為破開禁制靈力全無,她狼狽地用手掌撐地爬了過來。
她慢慢地,堅持不懈地爬到燕客驚身前,看着她尚有一息,這才松了一口氣。
燕客驚氣若游絲道:“阿姐,快逃。”
沈溪看着她,蒼白的嘴唇揚起難看的苦笑。沈溪搖搖頭,絲毫不顧尊嚴地爬到莫問璇腳邊,一雙皮開肉綻的手掌緊緊揪住女人衣擺。
“求你,求你...”她哽咽着低下頭。
“只要你放過小魚兒,你說得一切條件我都答應。”
燕客驚眼淚奪眶而出,一向傲氣的阿姐為了自己向別人求饒,這個場面看在眼裏比殺了她還難受。
“阿姐..咳咳咳...”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要,你快走,不要管我!”
莫問璇看着姐妹二人,一個重傷一個靈力虧空好似凡人,卻不約而同地為對方考慮,都想着讓對方活下去。
無緣無故想起當年拜師大典上,也是這樣一大一小兩個依偎在一起的人影,年長的女子折下一朵桃花戴在年齡小的那個人耳畔,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兩人笑得比正開的桃花還美。
身旁知情的長老側身問她,“這兩個可都是一等一的天才,你選哪一個?”
莫問璇當時怎麽回答來着,對了,她當時說。
“總得都收為徒弟,看看哪一個肉身更适合我。”
而現在,燕客驚幾乎快要斷氣,沈溪則像條狗一樣跪在腳邊求着她讓燕客驚活下去,不管什麽條件都答應。
“什麽條件都答應?那我要你心甘情願元神離體,供我奪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