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一夢浮生（二）（2/2）

這一聲讓傅長安回過神，他冷冰冰問：“莫問璇的計劃是什麽，為何凡人和低階修士會出現氣血虧損的症狀。”

面容醜陋不堪的陸明光縮了縮脖子，他眼珠狡猾轉了轉，“等到了山上我再說。”

原以為這話會激怒傅長安，沒想到對方眼睫動也不動，一拍儲物袋從中拿出數條捆仙繩将人捆得結結實實，牽狗一樣将他扯着往山上走。

姜飛瑤也跟着邁步，那種熬煉肉身的壓力陡然出現，大大降低了前行速度。

“燕客驚的那個師妹可好些了？”

“你是說樂水？”

傅長安怎麽會提起曾經誤會過他的人？姜飛瑤拍着胸脯保證，“她本來還在懷疑為什麽小魚兒沒回來，我直接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騙了過去，現在樂水好好在藥山待着呢。”

“天衣無縫？在藥山？”傅長安手中的傳音符都還未燃盡，他感覺氣悶，“如果在藥山的話，為什麽燕回在半路碰到了往此地趕來的樂水？”

姜飛瑤嘶了一聲，理虧沒有辯解。

那家夥裝得乖巧，還以為真信了。

“算了。”傅長安看着近在眼前的殿門，他自知目前找到燕客驚更要緊。

山下動靜莫問璇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連傅長安等人已經殺到門口她也有所察覺。

掌心濕潤，她慢慢松開手，果然懷裏的孩子已經哭得眼皮紅腫，眼淚多得跟河流似的。

莫問璇發出輕輕笑聲，“從小就愛哭，現在也不遑多讓。”

将毫無反抗能力的燕客驚抱在懷裏，她緩步走出。

雖然心裏有所鋪墊，可是當真看到沈師姐那張臉出現在視線中，傅長安還是狠狠心驚倒退一步，而這時他身邊被捆仙繩綁得死死的陸明光不知怎的掙脫了束縛，連滾帶爬到莫問璇身邊。

“師傅救我！”陸明光涕泗橫流大喊。

莫問璇卻一個目光也不曾給他。

“你對燕客驚做了什麽！”傅長安雙目冒火死死地盯着她懷裏之人。

莫問璇将人放了下來，法随心動，燕客驚身上的禁制瞬間解開，她捂着胸口咳嗽，被束縛的後遺症太難受，簡直像不斷重複着窒息過程。

“你我師徒許久不見，不應該坐下好好敘敘舊嗎？”莫問璇沒有阻攔傅長安将人帶過去。

傅長安抱着燕客驚，眼神冰冷厭惡。

什麽？！局外人的姜飛瑤聽到此話，臉上的驚訝藏也藏不住。

莫問璇目光溫和地看着幾位警惕的小輩，柔聲開口道：“小魚兒，他們都是你下山游歷認識的朋友嗎？”

燕客驚起伏的胸腔好不容易有所緩和，她咬牙閉眼，“不許叫我的小字，這是阿姐為我取的！”

“要動手快點動手，別在這假惺惺地惡心我！”

又是沈溪。

莫問璇複雜情緒一閃而過，她不懂自己悉心照料多年，幾乎替代了燕客驚這一世母親的位置，為什麽燕客驚恢複記憶後心心念念的只有沈溪。

她有些嫉妒現在的這具身軀。

莫問璇擡頭望向天空，此時黑色烏雲正朝着她所在的陣眼慢慢蔓延，最好的時機馬上開始，可她的忘情道還差一些才能圓滿。

“出來吧。”

随着一聲令下，藏匿許久的問天宗弟子全部從暗處浮現。

望着一張張熟悉面孔，燕客驚這才知道這千年間莫問璇的勢力滲透了多少人，而更令她匪夷所思的是居然有如此多的人甘願成為莫問璇計劃的部分。

難道如此多的人願意犧牲性命來換世上出現一位打破天道的真仙嗎？

問天宗弟子穿着比白更潔的道袍，将衆人逐漸包圍。

燕客驚自己都沒發覺到手掌緊緊地握住傅長安的胳膊，拼命地尋找一個支點支撐自己不倒下。而被緊緊抓住的傅長安一聲不吭，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比燕客驚更痛苦。

“如果你的目的是這些。”燕客驚渾身發麻，像是丢失了五感一般剩下一具沒有靈魂的□□，她似乎沒有發現如今危險的處境，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那你為什麽從小教我修仙要心懷蒼生，普渡凡世？”

為什麽從最開始就傳輸與之相駁的理念。

莫問璇沉默，并非無言以對。

而是她太過于清楚為什麽這麽做。

從最開始發現燕客驚即她的道，便明白從那一刻要徹底摒棄一切私心，不留餘力地扶持她長大。

所以她一個大乘修士寧願壓制修為，在困苦的玄清山生活。

但她沒有解釋，她只是點點頭，示意周圍的修士動手。

霎時間如蝗蟲過境，目标直指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