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奔逃(2/2)
婉姬搖了搖頭,聲音沙啞破碎,帶着徹骨的疲憊:“我不是來打架的……魔尊在谷外布下了天羅地網,你們出去便是死路一條,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們一條密道。”
衆人皆是一愣,滿臉戒備,顯然不信她的話。婉姬凄然一笑,眼底翻湧着半生癡纏終成空的釋然,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絮:“我執念一生,到最後不過是一場泡影。我恨楚清影占去你所有目光,可我更不願看着三界因我的私心覆滅……這谷中密道,可直通北嶼山外圍,你們速速離去,從此,我與你,兩不相欠。”
說罷,她擡手凝起一縷殘存仙靈氣,在地面勾勒出密道走向,紋路清晰明了。做完這一切,她深深看了軒轅曜最後一眼,沒有留戀、沒有怨怼,只剩一身孤寂,轉身踏入谷口濃霧,背影漸行漸遠,徹底消失不見,只餘下滿地悲涼。
楚清影看着地上的密道靈紋,又望向婉姬消散的方向,神色複雜難辨。軒轅曜握緊她的手,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按密道路線走,盡快趕回北嶼山與師尊彙合。”
與此同時,昆侖主峰瑤池正殿雲霧缭繞,暖玉生香。西王母斜倚鎏金雲榻,身着淺金仙裙,指尖看似随意地輕撥案上靈果,目光落在殿門處,眉眼未見波瀾。
婉姬孤身踏入殿內,仙裙染血、鬓發散亂,周身魔氣潰散飄零,入魔太久早已仙骨盡毀,連站立都微微顫抖。她對着高位屈膝叩拜,聲音沙啞乾澀,沒了半分往日的驕縱瘋魔,只剩瀕死般的疲憊:“母親,不孝女婉姬前來請罪。”
西王母起身,步履平緩地走到婉姬身前,袖擺微擡卻始終與婉姬周身殘魔保持寸許距離,只做攙扶姿态,語氣溫軟得像尋常慈母:“傻孩子,入魔蝕骨,仙骨都快崩碎了,怎麽才想着回來尋母親?”
西王母擡手輕拂,昆侖九轉蓮臺自殿頂懸落,瑩潤仙光裹住婉姬,她語氣平淡無波,仿佛遞出的只是普通療傷丹藥:“此蓮臺可滌蕩殘魔、重鑄仙骨,你安心靜養,恢複修為要緊。”
婉姬愕然擡眸,滿是不敢置信,淚水滾落臉頰:“母親……您竟真的肯救我?”
西王母垂眸望着她,指尖堪堪擦過婉姬發頂便迅速收回,眉眼依舊含着溫和笑意,語氣卻淡得不帶半分私情:“你是我女兒,我自然要護你。楚清影一行人攜神器奔走,極易引魔亂三界,你痊愈後悄悄尾随,若神器險遭魔道染指,便代為帶回昆侖保管,也算贖了你此前勾結魔族的過錯。”
婉姬叩首哽咽,滿心皆是感恩:“女兒謹記母親教誨,定不辱命。”西王母擡手示意侍女将婉姬扶入偏殿,待殿門阖緊,她面上笑意瞬間斂去,指尖輕叩榻沿,眸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寂。
鳳子焱在白靈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閉目調息片刻,紊亂的蛟龍氣息稍穩:“有密道掩護,能避開魔尊追兵,事不宜遲,即刻動身。”
楚清影俯身輕觸地面的靈紋,确認密道紋路并無魔氣反噬、絕非陷阱,随即擡手抹去痕跡,沉聲道:“密道入口在谷底溪流下方,被靈泉結界掩蓋,我們即刻動身。”
鳳子焱雖傷勢未愈,依舊強撐着站在前列,純陽星火萦繞指尖,既是戒備暗處危機,也為衆人照亮前路:“我來打頭陣,密道狹窄,一旦遇襲可及時格擋。”白靈默默站在他身側,狐族靈氣萦繞指尖,随時準備催動幻術避險,餘光始終落在他身上,滿是擔憂。
軒轅曜示意軒轅聖君緊跟楚清影,他颔首會意,周身已泛起淡淡龍威,自覺護住中路,龍眸警惕掃視四周:“我斷後,謹防有魔兵尾随入谷。”衆人排成一列,沿着溪流緩步前行,腳下青石濕滑,潺潺水聲掩蓋了腳步聲,氛圍靜谧又緊繃。
行至溪流深處,一塊刻有上古雲紋的青石赫然顯現,正是密道入口。楚清影催動五行琉璃塔,木行靈氣輕觸青石,石壁緩緩平移,一條幽深狹長的暗道展露出來。密道內壁泛着淡淡瑩光,空氣流通無濁氣,兩側刻有鎮邪符文,确是昆侖古舊密道。
“依次進入,切勿觸碰兩側符文。”楚清影率先踏入密道,五行琉璃塔的靈光驅散暗道幽暗,軒轅聖君緊随其後護在身側,鳳子焱最後進入,反手催動靈氣閉合石門,徹底隔絕外界氣息。
密道蜿蜒綿長,靜谧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與腳步聲,衆人屏息前行,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