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會使喚人(2/2)
“坎位三步!”慕言的聲音落入伍成玉耳中。
伍成玉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本能地依照指令,向指定方位側滑三步。
幾乎就在他移開的瞬間,一道凝練至極的劍光自慕言手中爆發,斬向古骸骨腕關節一處極不起眼的骨隙之上。
伍成玉雖不明就裏,但幾乎在慕言開口的同一瞬,便将仙力毫無保留的注入槍中,一道比之前更加霸道的槍芒撕裂空氣,悍然刺向古骸骨暴露在前的頸骨連接處。
劍光與槍芒幾乎同時擊中。
慕言那一劍看似輕巧,卻蘊含着某種奇異的力量,竟讓那骨隙處蔓延開細密的裂痕。
古骸骨發出一聲嘶鳴,身軀一顫,拍下的骨爪軌跡一偏,重重砸落在伍成玉身側不遠處,激起漫天碎骨與煙塵。
一擊得手,伍成玉立刻抽身後撤,與同樣疾退而來的慕言迅速彙合,背靠背警戒着。
“配合不錯。”伍成玉喘了口氣,調侃道,“你怎麽算得那麽準?差點以為你要把我送到它爪子底下。”
慕言沒有立刻回答,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擡手以袖掩唇,輕咳了一聲,随即放下,動作快得如同錯覺。
“它的攻擊軌跡有規律,左翼第三骨節是舊傷。”
伍成玉正欲再問,卻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那氣息極淡,帶着點血氣,卻與尋常血腥味不同,更像是一種獨特的冷冽異香。
他側目看向慕言,對方面色依舊平靜,并無異狀。袖口潔白,亦無絲毫血跡,那絲氣息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伍成玉視線在慕言臉上停留一瞬:“是嗎?”
他将疑問暫且壓下,目光重新投向那正重新穩定身形的古骸骨:“看來這老古董身上破綻還不少。不過,方才那一下,似乎把它徹底惹毛了。”
只見那古骸骨甩動着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周身散發的威壓不降反升,再次張開巨口。
“這東西若放任不管,沖出古戰場,怕是整個幽冥川都要遭殃。”伍成玉握緊長槍,掃了一眼那毀天滅地的龍息,周身仙力澎湃,已做好硬撼的準備。
慕言視線快速掃過寒潭周圍那些崩斷卻依舊殘留着微弱符文的鎖鏈:“鎖鏈未盡毀,符文力量尚存。”
“你想把它重新鎖回去?”伍成玉瞬間明白他的意圖,“談何容易。這大家夥可不會乖乖配合。”
“無需它配合。”慕言道。
他擡手,那枚玉扣自袖中滑出,懸浮于他掌心之上,散發出純淨柔和的月白光輝。
伍成玉眸光微動,并未多問,只沉聲道:“要怎麽做?”
“牽制它。三息。”
“夠嗆,但可以一試。”伍成玉深吸一口氣,喝道,“老古董,看這邊!”
他竟騰空而起,槍出如龍,以極快的速度繞着古骸骨的頭顱攻擊,道道槍芒刺向它眼窩與頸骨連接處。雖難造成實質傷害,卻成功吸引了它大部分注意力。
古骸骨凝聚的龍息不得不暫時停止,發出憤怒的咆哮,骨爪與骨翼拍打掃向那只煩人的蒼蠅。
慕言懸浮于空,白衣在能量激蕩中獵獵作響。
月白光輝自玉扣中流淌而出,迅速蔓延至那些斷裂的鎖鏈之上。殘留其上的符文被這光輝逐一激活,再次亮起,發出低沉嗡鳴。
他以手虛引,玉扣的光輝與他自身仙力融為一體,引導着那些被激活的符文,化作無數道閃爍着月華的光之鎖鏈,如有生命般,纏繞上那瘋狂掙紮的古骸骨。
伍成玉壓力一輕,立刻抽身後退,落回慕言身側不遠處,持槍警戒着,注意力卻不由自主地被半空中的景象吸引。
只見慕言周身籠罩在純淨的月白光輝之中,竟然帶着一股難言的神聖與悲憫之意,與他平日清冷孤絕的氣質截然不同。他指引光鏈的動作從容而精準,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伍成玉腦中倏地閃過那日壁畫中所見的景象。那名以自身之力彌合天裂的女子,與眼前封印古骸骨的身影,在這一刻竟隐隐重疊。
光鏈越纏越緊,古骸骨發出不甘的咆哮,掙紮卻越來越弱,身軀被強行拖拽着,重新沉回寒潭之中。
潭水劇烈翻湧,最終伴随着一聲沉悶的巨響,古骸骨徹底被拉回潭底。那些光鏈也随之沒入水中,化作無數符文烙印在潭底及殘餘的鎖鏈上,光芒漸漸內斂,只餘下淡淡的封印波動。
古戰場再度恢複死寂,那些失去指令的亡靈大軍茫然的停滞原地,随後如同潮水般退去,散落各處。
玉扣的光輝收斂,飛回慕言袖中。他自半空落下,臉色似乎比方才白了幾分。
伍成玉收回視線,走上前來,環視一圈重歸平靜的古戰場:“總算清淨了。這封印能撐多久?”
“若無外力破壞,足以。”
伍成玉“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慕言臉上,停頓了片刻,忽而道:“你方才封印它時,很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