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陰魂不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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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将墨離救回安置之處，其狀況卻極不穩定。周身氣息忽強忽弱，紊亂不堪。臉色在蒼白與潮紅之間交替，眉心緊蹙，似乎沉淪于無盡夢魇。

慕言、伍成玉、尹澤三人輪番上陣，以自身仙元祝他疏導體內暴走的魔氣，穩固幾近崩潰的心神。過程緩慢耗神，直至天明時分，墨離周身那紊亂的氣息才漸漸平複下來，沉沉睡去。

月璃始終守在榻邊，此時終于松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臉色比昏迷的墨離好不了多少。

又過了半日，墨離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月璃那張寫滿憔悴與擔憂的臉龐，眼下泛着淡淡青黑，眼底還有未散的紅血絲。

墨離怔了一下，意識似乎還未完全回籠，呆呆地看着她。

月璃見他醒來，眼中一亮，下意識向前傾身：“離表哥，你醒了？感覺如何？還有何處不舒服？”

被她一連串問題喚回神智，墨離別開臉，耳根微微發熱，有些不自在地嘟囔：“吵死了……沒事了。”沉默片刻，眼睛看着床頂帷幔，極快地含糊了一句，“……謝了。”

這聲道謝，于他而言已是破天荒。

月璃正替他掖被角的手一頓，愕然擡眸看他，眸中迅速泛起一層朦胧水光，連忙低下頭，掩飾失态。

墨離聽到細微的吸鼻子聲，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見到她的眼淚，頓時更加手足無措，一下子坐起身，有些慌亂道：“喂！你哭什麽！我……我又沒罵你！”

月璃搖搖頭，擡起淚眼朦胧的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帶着哽咽：“沒有……我是高興……離表哥你沒事就好……”

墨離看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樣子，心中莫名一陣發堵，別別扭扭的擡手蹭過她的眼角，嘟囔道：“別哭了。醜死了……”

語氣依舊硬邦邦，動作卻帶着一絲笨拙的溫和。

月璃被他這舉動驚得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感受着那略帶薄繭的指腹擦過皮膚，留下一點暖意。

她看着少年別扭的側臉和通紅的耳尖，破涕為笑，聲音溫和：“嗯。不哭。”

恰逢慕言與伍成玉入內查看情況，正好看見這一幕。

伍成玉抿了抿唇，有些無語地嘆了口氣。慕言并未多言。尹澤後腳進來，眉頭一挑，道：“喲，醒了？感覺怎麽樣？昨夜你可把我們吓得不輕。”

墨離迅速收回手，恢複那副嚣張模樣，哼了一聲：“本座能有什麽事？區區小賊，奈何不了我……”

話音未落，像是想起了什麽，眉頭緊緊皺起，擡頭按了按額角。

“怎麽了？頭又痛了？”月璃立刻問道。

墨離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困惑：“不是，是想起了一些東西。昨夜昏迷時，還有更早之前，被催化魔氣的時候。”

他努力回憶着，斷斷續續道：“好像……聽到有人說話。說什麽……君上的大計、不容有失，還說……說我是‘開啓幽冥核心的關鍵’……”

“君上的大計？幽冥核心關鍵？”尹澤重複了一遍，面露疑惑。

慕言問道：“可知那君上所指何人？”

墨離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記不清了！那聲音模糊得很，就記得這兩句！煩死了！”

雖然信息殘缺，但這兩個詞已足夠讓衆人意識到，對方所圖，遠非控制一個墨離那麽簡單。事态嚴重，已遠超尋常內亂。幾人即刻請求與幽冥尊主夫婦密探。

內殿之中，結界重重升起，隔絕內外。

當幽冥尊主夫婦聽完墨離的回憶與衆人的推測後，殿內空氣仿佛凝滞。

尊主夫人掩唇，眼中痛意與怒意交織。幽冥尊主靜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幽冥核心……所指莫非是沉淵？”頓了頓，又道，“如此看來，前任大長老恐怕是金蟬脫銷，假死脫身，早已投靠了外界勢力。”

伍成玉沉聲道：“結合此前玄螭禍亂，其目标亦是沉淵。此番背後所指的君上，恐與那魔君舊部脫不了乾系。他們欲利用墨離少主血脈，強行開啓沉淵封印。”

尹澤搖扇的手也停了下來：“這幫瘋子……真是陰魂不散！”

尊主夫人聲音微顫：“他們竟将離兒視為工具……”她看向幽冥尊主，眼中帶着懇切，“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幽冥尊主握住夫人的手，看向慕言等人：“此事關乎幽冥存亡，亦關乎六界安寧。幸得諸位屢次相助，洞察奸謀，護離兒周全。此後之事，還需多多仰仗諸位。”

“尊主言重了。”慕言道，“我等義不容辭。”

正當商議暫告一段落時，殿門被輕輕叩響，月璃的聲音在外響起：“尊主，夫人，諸位仙君，月璃有事禀報。”

“進來。”

月璃推門而入，手中捧着一枚玉簡，朝着殿內諸位行了一禮，道：“我方才想着前任大長老之事，便去其昔日居所遺留下的舊物中再次翻查。果然，在一處暗格內，發現了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