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敵是友(2/2)
尹如霜回想起西海那悄無聲息的一掌,道:“他當時……好像特別注意慕言姐姐。如今又要見面了……”
慕言目光沉靜:“是敵是友,尚難定論。但既已知其在場,我等便需多做一手準備。此人,由我留意。”
伍成玉看向她:“小心。他的實力,恐不在墨彰之下。”
墨離道:“要我說,乾脆找個機會先把他制住,免得壞事。”
“不可。談判在即,不宜節外生枝。”慕言搖搖頭,“談判桌上,真真假假。他既是變數,或許也能成為突破口。”
她指尖拂過玉符,将其收起:“無論如何,明日之會,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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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仙山之上,雲海翻騰,劃分天人之界。
仙帝一方人馬早已靜候。為首者是一位須發銀白,面容古板的老仙尊,身後數名仙官肅立。而那位曾在西海交過手的神秘仙将,果然立于側後,面具覆面,氣息沉靜。
見慕言一行人抵達,老仙尊緩緩開口,聲音帶着刻意的寬和:“帝君心懷慈悲,念爾等修行不易,縱有行差踏錯,亦願網開一面。只要爾等迷途知返,就此收手,停止散布不實流言,重歸正道,過往種種,帝君承諾,可從輕發落,予爾等戴罪立功之機。”
慕言立于團隊之前,身姿挺拔,聞言神色未變,聲音清冷平穩:“流言是否不實,仙帝心中自知。天規森嚴,卻為何獨對打壓異己、培植私兵視而不見?飛升同道,但凡持身以正,偶有異議者,或貶或囚,或蹤跡全無,這便是仙帝所謂的正道?”
老仙尊眉頭微蹙:“慕言,休得妄言!帝君統禦天界,自有其深意與考量。爾等所言,不過一面之詞,挾私怨而惑衆聽。”
伍成玉立于慕言身側,聲音沉冷:“敢問仙尊,流雲上仙因直谏被削籍投入雷獄,真陽真君因不滿仙帝私擢親信而被遠調邊荒。此類之事,卷宗何止百例?此等行徑,與天規中‘公正無私’四字,可還相符?”
“更遑論那繞過常規晉升的隐曜衛,其杖責幾許,人員幾許,耗費幾多天材地寶,可曾對天庭衆仙有過半分交代?此等私兵,是為護佑蒼生,還是只為鞏固一己之權?”
老仙尊面色微沉:“伍成玉,你曾居左相之位,當知天機不可洩露,有些決策非爾等所能盡解。”
尹澤折扇輕搖,語氣依舊溫和:“仙尊所言極是,天機深奧。然則,流放者可曾經過三司會審?軍務調整可曾告知樞機臺?若事事都以天機搪塞,置天界法度于何地?又如何取信于萬千仙族?”
老仙尊面色陰沉,強壓怒意:“放肆!天界秩序,豈容爾等置喙!帝君所為,皆是為了六界安穩!”
“流雲、青陽等人,或觸犯天規,或能力不逮,調整職司乃常理所為。隐曜衛更是為應對突發魔患所設,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何須向爾等解釋!”
墨離聽得火氣,忍不住喝道:“放屁!全是你們一張嘴說了算!我看就是順者昌逆者亡!那仙帝老兒若心中無鬼,為何對流言如此忌憚,巴巴地找我們來談?”
一位随行的仙官厲聲呵斥:“幽冥川之人安敢在此大放厥詞!”
墨離反唇相譏:“怎麽?只許你們做,不許我們說?西海邊上鬼鬼祟祟偷襲的是誰?如今擺出這幅道貌岸然的樣子給誰看!”
老仙尊擡手止住身後騷動,目光銳利盯住慕言:“慕言,爾等究竟意欲何為?莫非真要執迷不悟,與整個天界為敵?”
慕言迎着他的目光,毫無懼色:“我等不欲與天界為敵,是仙帝所作所為,已背離天界立身之基,公正與秩序。我等所求,不過是一個真相,一個公道。”
雙方言辭交鋒,愈演愈烈,氣氛劍拔弩張。
仙帝一方咬定慕言等人挾怨報複,散步流言,擾亂秩序。慕言等人則步步緊逼,以實證要求仙帝給出解釋,直指其統治的正當性。
期間,那仙将始終沉默,身形未動分毫。唯有視線無數次掠過慕言,在她冷靜陳詞,據理力争時,那眼眸中似有波瀾起伏,注意力高度集中。
老仙尊被接連逼問,面色由青轉紅,呼吸都重了幾分。慕言卻不待他喘息,再次發問:“那麽,關于篡改天規,以生靈為代價置換所謂平衡的嫌疑,仙帝又作何解釋?此等動搖天地根基之事,莫非也是天機?”
此言一出,仙帝一方衆人神色皆是一變,老仙尊幾乎是厲聲喝斷:“荒謬!此等無稽之談,爾等也敢宣之于口!”
“帝君秉持天道,維系平衡,豈會行此逆天之舉!慕言,你莫要執迷不悟,聽信些捕風捉影的讒言,便以為可撼動天綱!”
伍成玉語帶譏諷:“是否無稽,非憑一言而定。上古時期天道運行自有其律,如今諸多法則細微之處與古籍記載已有出入。敢問仙尊,此等變化從何而來?若仙帝問心無愧,何不開放上古卷宗,容衆仙共鑒?”
尹澤亦道:“仙尊口口聲聲說我等污蔑,卻拿不出半分實證自證清白,只是一味斥責。莫非這天規真相,竟比仙帝顏面更為重要,乃至不能見于光天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