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為君(1/2)
你不配為君
九雲天內,雲海翻騰。往日肅穆祥和的淩霄寶殿之前,此刻卻是劍拔弩張,肅殺之氣沖散了缭繞仙雲。
殿前廣場上,倒伏着不少仙兵仙将與破損的陣法痕跡。淩霄殿殿門洞開,內裏景象一覽無餘。
仙帝高踞禦座之上,冠冕垂旒,帝袍威嚴,面色沉凝。殿內,往日濟濟一堂的仙官,此刻少了許多,顯得空蕩不少。留守者神色各異,有的怒目而視,有的驚疑不定,更多的則是沉默觀望,氣氛壓抑。
“伍成玉。”仙帝緩緩掃視以伍成玉為首的聯軍,聲音不高不低,“你曾為天界左相,深谙法度,享盡尊榮。而今,竟率外道聯兵,擅闖九雲天,犯上作亂,直逼淩霄殿。此等行徑,與叛逆何異?”
他略作停頓,視線轉向伍成玉身後衆人,在丹砂君臉上略作停留,繼續道:“前戰神慕言,勾結魔道,私破沉淵,釀成彌天大禍,其罪已昭然若揭。爾等不思引以為戒,反受其黨蠱惑,聚衆作亂,是欲步其後塵,将這六界安寧毀于一旦麽?”
伍成玉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直視仙帝:“帝君這颠倒黑白,栽贓嫁禍的本事,真是越發精進了。”
“慕言是否有罪,六界是否因她而蒙難,可由不得你一言而定。”
他不願多費口舌,只擡手示意,身後衆人相繼上前。
丹砂君以仙帝胞姐身份,指證其早年如何借性別禁令之名行排除異己之實,提及數位早已隐退或意外身故的女仙名諱及舊事細節。
沈清玄提供碧波城海域受寂滅之力影響的記錄,以及将其上報後卻被天界輕描淡寫處置,反被斥責“危言聳聽”的往來文書。幽冥尊主将墨離本源被剝奪,鎮魂玺失蹤與天界之人有關的線索展現。
尹澤出示喻山搜集的,仙帝對各方勢力施壓,以及某些事件與天界有關的蛛絲馬跡。妖皇身側,一位長老展開皮卷,其上記載了仙帝麾下數次秘密聯絡妖界某些不安分勢力,許以重利,意圖制造混亂的會面時間地點。
一樁樁,一件件,皆指向禦座之上那位九天至尊。殿中仙官議論之聲漸起,不少人目光開始游移閃爍。
面對這接踵而至的指證,仙帝始終端坐,眸色沉靜。待聯軍一方陳述暫畢,他才緩緩開口道:“丹砂君乃本君至親,或對本君施政心存異議,理念不合。此乃姐弟之間的私事,摻雜個人情緒,如何能作為公論?”
“海域氣息斑駁,乃寂滅道人所為,與天界何乾?天界接報處置或有疏漏,此乃下屬辦事不力,豈能将其攀扯至本君頭上?”
“幽冥川至寶鎮魂玺失蹤,本君亦感遺憾。然六界廣袤,觊觎重寶者不在少數。九雲天人員繁雜,良莠不齊,是否有個別利欲熏心之徒,與外賊勾結,盜玺行兇,嫁禍天界,亦未可知。單憑一面之詞,便斷定本君主使,未免過于武斷。”
“至于喻山與妖界所列諸列,”仙帝面上露出些許無奈,“六界勢力交錯,私下往來何其複雜,有心者稍加編排,便可構陷。更何況,妖界內部紛争已久,借此構陷天界以謀私利,怎無可能?此等一家之言,孤證難立,何以取信?”
他一番話語,從容不迫,将聯軍所示證據或歸于家事私怨,或推托下屬過失與外敵遺禍,或引向內部個人行為與外部嫁禍,或直接質疑其動機與真實性。殿內方才響起的些許質疑聲,漸漸低伏下去。
仙帝重新将目光投向伍成玉:“伍成玉,爾等羅列諸多,言之鑿鑿,卻皆是些模糊之詞,旁敲側擊之語,無一件能直接證明乃本君所為。若爾等便是憑這些捕風捉影之詞,便要定九天至尊之罪……”
他緩緩起身,冕旒珠玉輕撞,發出清脆聲響。帝袍無風自動,浩瀚威壓随之彌漫,整個淩霄殿的空氣都仿佛為之一滞。修為稍淺的仙官甚至感到呼吸艱難,胸口發悶。
“要麽,此刻便拿出能證明本君親手做了任何一樁,爾等指控之事的直接證據。”
他眸光冷冽,緩緩掃過全場。
“要麽……”
聲音陡然轉厲:
“爾等今日,便以叛逆之罪,伏誅于此,形神俱滅,以正天規。”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伍成玉,等待着他或惱羞成怒的強攻,或無言以對的退卻。無論哪種,他都已備好後手,足以鎮壓這群烏合之衆。
然而,伍成玉只是緩緩擡起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動作很慢,卻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修長的手指上,除卻一枚樣式簡樸的銀色指環,并無他物。那指環看上去平平無奇,不像什麽厲害的法寶,若非他此刻亮出,根本無人會注意它的存在。
這是那日慕言迷暈他時,戴在他指間之物。
伍成玉視線落在指環上,眸底似有痛色掠過,旋即被冷然所覆蓋。他擡起頭,直視禦座上不以為意的仙帝,緩緩道:
“誰說,我沒有證據?”
話音落下,他指尖在指環表面輕輕一拂。數道色澤不一的光芒,自指環中疾射而出,懸浮于伍成玉身前半空。
第一道,是一枚玉簡,其上顯現的,是堕仙崖下那未被篡改前的天道規則。第二道,同樣是一枚玉簡,在玉簡末尾一處記載着某次關鍵“天谕”的符文上,有一道獨屬九天至尊的法器印記殘留。
第三道,是一枚留影珠。其被伍成玉以仙力激發後,立時投射出一片略顯模糊的景象,正是往昔之鏡中,仙帝與古仙密謀篡改天規的談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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