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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者[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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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氣缭繞,秩序井然,仙君們溫文爾雅,悲憫衆生,守護六界安寧……

尤其是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生父,溫玉恒。

傳言中,那是九雲天一位風姿卓絕,品質高潔,以仁善聞名遐迩的仙君,是君子典範。

那些光輝的形象,那些美好的詞彙,與他親身經歷的養父母為了一口吃食彼此算計,孩子們的弱肉強食,以及自身因仙魔混血身份遭受的一切苦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沖撞。

一種幾乎要作嘔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若九雲天真的那麽美好,為何會有那場針對信任的屠殺?若溫玉恒真的是君子,為何能一邊溫柔許諾,一邊屠戮妻族?

他開始有意識地摒棄一切可能與“溫雅”沾邊的東西。

他故意讓自己顯得張揚、不合群、喜怒無常,對養父母偶爾的關心也報以冷淡或挑釁。

在一次為了争奪一小片生長着靈植的坡地,與鄰近部落的孩子幾乎是以命搏命的沖突後,溫予安滿臉血污,肋骨可能斷了一兩根,卻憑着一股狠勁,将對方死死按在泥地裏,直到對方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弱。

他喘息着擡起頭,深紫色的眼眸裏映着對手驚恐的眼神,映着他們不由自主後退的腳步。

那一刻,雖然渾身疼痛,他卻感到一種莫名的快意。

什麽予安,什麽溫雅,什麽仙族魔族的界限,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要變強,強到這個名字再也無法傷害他,強到可以撕碎所有虛僞的面具,強到……或許有一天,能站在那個賦予他這個名字,又親手毀滅一切的男人面前,問一句為什麽。

或許,根本不必問,只需碾壓過去。

他松開手,搖晃着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掃視噤聲的對手,以及那個泥地裏,不再掙紮的孩子。

唇角,揚起一抹極深的弧度。

*

石山下那個低等魔族部落的消亡,發生在一個尋常的黃昏。

沒有預兆,沒有外敵入侵的喧嚣,起因似乎是水源附近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沖突,幾名成年魔族因分配問題大打出手。

當第二日,燥熱的風卷着沙礫吹過石山時,整個部落已是一片死寂。屍體橫七豎八,傷口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生生撕碎。沒有任何財物損失,唯一的共同點是,這些人都曾在不同場合,用各種語氣,喚過同一個名字。

消息在附近的部落中悄悄流傳。

沒人敢去深究,也沒人能确切說出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從那片死地中走出來的,是一個戴着半張金色面具,身形高大的少年。

自那之後,墨墟淵開始流傳起一個無名者的傳說。

他性情古怪,出手即是雷霆之威,争奪資源,掃清障礙,一步一步,踩着無數人的屍骨,往上爬。

詢問其名姓者,殺。探究其過往、試圖以舊事攻讦者,殺。質疑其仙魔混血者,殺。任何不服、挑釁、或是僅僅是被他視為障礙者,殺。

他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刃,切割着魔域的勢力,所過之處,要麽臣服,要麽死。關于他眼睛顏色的傳聞也有,但見過那雙眼睛還能活着描述的,幾乎沒有。

他從不講究策略,只信奉最直接的力量碾壓與徹底清除。他的魔力增長速度快得驚人,戰鬥方式只追求極致的破壞力,與魔族常見的狂野路數迥異,卻更令人膽寒。

數百年光陰在厮殺中流逝。當上一任老魔君在內鬥中逐漸失去對魔域的掌控時,那個早已褪去少年青澀的無名者,踏入了萬魔殿。

老魔君垂垂老矣,卻仍有餘威,殿中亦有忠心部屬。

然而,那場對決結束得比所有人預想的更快。無名者甚至沒有動用他那柄令人聞風喪膽的鏈刃,只是擡手,虛空一握,磅礴的魔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将老魔君連同周圍魔兵,乃至小半座萬魔殿偏殿,一同拍成了齑粉。

那一日,新的魔君誕生。依舊無人知曉他的名姓,墨墟淵只知新君狠戾絕倫,厭人提及過往,尤恨仙族。

新魔君登位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合各方勢力,将目光投向了九雲天。戰書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傳遞:直接斬殺九雲天駐守邊境交涉的幾名仙官,将其頭顱以魔力保存,與破損的旗幟,一同扔回了南天門外。

九雲天震動。仙帝震怒之餘,更覺棘手。

這位新任魔君實力深不可測,來歷成謎,如此悍然挑釁,若應對不當,恐釀大禍。而此時天庭之中,戰力或可與之抗衡者,寥寥無幾。

正當商議對策時,一位久不理事務,深居簡出的仙君主動請纓,願往墨墟淵一行,嘗試勸說魔君罷兵。

正是溫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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