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重逢(2/2)
他以為自己只騙了江浸月一個人,但其實他騙得不止江浸月,這半年來他見到的每一個人他都騙了他們。
風鳴、塵音、成岳、赤峰、粟離、粟殇、嬷嬷、齊惜、闫渠等等這些人都被他騙了。
他不僅要面對江浸月的冷眼還有這些人的輕視和不屑,原來做騙子的代價這麽大。
大到他怎麽也償還不起。
白皚醒了,他試探地睜開眼,眼前這人果真是粟離。
粟離替他把完脈後囑咐他:“最近幾個月就不要用腿了,腿上的傷需要靜養。至于臉上的傷要想不留疤還需要百年靈芝入藥。”
白皚一句話也不敢說,他心虛地低下頭聽完粟離的話後急忙點頭,說完一句多謝後急不可耐地下地要離開。
粟離還沒說什麽那小女孩不樂意了,她攔着不讓白皚離開,“你這人怎麽回事,阿離姐姐都說了要靜養你還下地乾什麽。她可是最厲害的藥師,費老大勁從鎮外救了你你就只說一句多謝嗎?哪有你這樣的人啊。”
小女孩替粟離感到不值,她越這樣說白皚就越不敢看粟離,偏着腦袋低下頭這樣的舉動讓粟離察覺到不對勁。
白皚朝粟離的方向鞠了一躬,他壓低着聲音:“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恩情我以後再報。”
小女孩見白皚這個态度也就不再阻攔,要走就走吧,免得待在這裏花阿離姐姐的月錢。
白皚見狀正要離開卻被粟離再一次攔下。
白皚吃了識谙研制了變音丹,聲音和容珏一樣,這丹藥能維持九個月。因此他雖然壓低聲音但音色沒有變粟離一聽就察覺出不對勁,她拉住白皚的衣服,試探性地問道:“我是不是認識你?”
白皚瞬間慌了神,他極力地撇清:“不、不認識。”
白皚回答的結結巴巴,粟離明了:“看來是認識了。你的聲音的确像我一個故人,他名叫容珏,你認識嗎?”
白皚顫抖的雙手和雙腿暴露了他的身份,“不、不認識。”
小女孩一臉震驚,白皚抖的都快抖暈了:“大哥哥,不認識你抖什麽?”
粟離立馬接話:“對呀,不認識你怕什麽?”
“我、我沒、沒有。”白皚聽到自己顫巍的聲音後意識到了什麽,立刻閉上嘴一言不發。
粟離把人拉回去,她注視着白皚的面容,按理來說她應該是認識這人的,但粟離想了一大圈,她的确沒有見過這人啊。
這人應該是和容珏認識,估計是在容珏身邊見過她。
粟離:“你和容珏是什麽關系?你是在容珏身邊見過我嗎?容珏現在怎麽樣?你認識江浸月嗎?”
容珏容珏,這兩個字白皚怎麽也甩不掉,即使他逃到了江雲鎮也逃脫不了容珏的陰影。
白皚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攤牌了,“容珏死了。”
粟離蹭地站起身,“你騙人,一個月以前他還好好的。怎麽可能會死,就算他死了我不可能不知道。你到底和他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這樣詛咒他?你不怕江浸月來找你麻煩嗎?”
白皚怕,他當然怕,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看見江浸月失望和厭惡的眼神。
粟離見白皚愣住了,知道他是怕了:“既然怕了就說實話。”
白皚:“半年前青雲門和魔界大戰,容珏為了救江浸月和青雲門以身封印了魔尊帝晁,随後灰飛煙滅。那時起他就已經死了,後來容珏死而複生,但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易容成了容珏的樣子。”
“你一個月以前看見的容珏就是這個假的。現在假容珏被發現了,被人撕掉臉皮趕出來了。”
粟離幾乎快要站不穩,容珏早就死了嗎?這半年以來她看見的都是假的嗎?
這打擊太大了,粟離被小女孩攙扶着坐在白皚對面,粟離看見白皚這張毀壞的臉想起他剛剛的話,她帶着疑問:“難道那個假容珏是你?”
白皚沒什麽好隐瞞的:“是我。”
粟離想象不到為什麽會有人這樣做,去冒充別人欺騙別人的感情這樣好嗎?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更別說是江浸月了。粟離看白皚有手有腳,不像是那種坑蒙拐騙的人,她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要假扮成容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傷多少人的心?騙子行騙也該有個底線!”
粟離的質問聲讓白皚無地自容,粟離原本以為白皚會狡辯會極力給自己辯解,但他沒有。
他只是低下頭默默流淚。
一個大男人在此時哭的比那些失去親人的人還要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