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臺(1/2)
玄臺
琴音時而激蕩清越,時而婉轉悠然,內隐有纏綿之意。白衣拂坐靈溪,立指撫琴。
嶙峋樹枝,了無生意,偏生樹下有位極美的女子翩然而舞,蓮步淩虛,雪衣飄然,眉目如古畫,典雅生憐。
耶若怔怔地看着,直看得眼晃神曳,而後琴音美人皆不入耳目。她一心想的只有這仙子是誰?又與銀月是什麽關系?
衣袂舒緩飄揚,層層漸次曳地,一曲終了。白衣拂地,輕紗相疊,仙子衣上雲紋更是晃眼。
耶若看着親密相擁的二人,如遭雷擊。
她退了出去,緩慢而無聲,心裏亂成一團,猶如五味翻灑,不知酸甜苦辣滋味。
她怔怔地走着,繼而跑起來。身側樹叢飛掠,偶有樹杈劃過臉頰,她也不做避躲;發帶被伸出的枝葉勾住,她就扯下來繼續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
原來銀月并非一人,他有人相伴。
原來自己是多出來不多,少一點也不少的那個。
原來他想送自己回臨曲,是這個原因。
銀色結界籠罩下,無極島光輝耀目。耶若不辯路徑,撒足狂奔下,竟迎面撞上某人。
咚的一聲,耶若的腦袋直直撞上了那人的胸口,她因慣性便向後倒去,肩膀随即被扶住,她這才站穩了身子。
耶若雙眸失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身着藍杉的仙者,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眼前是誰。
青葙看到耶若從林中奔來,就停下與她打個招呼,誰料這丫頭竟直直撞了上來。
青葙薄唇輕抿,知她仙法稀疏平常,便去了護身仙術,此時胸口被她撞得微疼。
他扶着失魂落魄的耶若,見她兩眼無神,喚了幾聲後她眼裏才逐漸有了焦距。
“青葙上仙?”
青葙見她回神,便放她站好:“怎麽了?”
耶若只呆呆地搖頭,微微作禮,繞過他繼續向前走,走了幾步又急轉了身子,一把抓住了青葙的手臂:“上仙哪去?”
青葙頗覺詫異,答:“去拜訪你師父。”
“不可以!”
感到扣在臂上的手力氣大了幾分,青葙疑惑:“為何?你師父不在宮中?”
“在!可是!”耶若急急張嘴想說什麽,又憋了回去,醞釀半晌才開口道,“師父他……現在不大方便。”
“是麽。”
摸不透這淡淡的語氣,耶若擡頭看着眼前的藍衣仙者,試圖從他清矍逸然的臉上攝取他心中所思。
耶若只聽他繼續道:“如此,那我改日再來罷。”
言罷,他緩緩拿開耶若握在他臂上的手,作禮告別。
見藍杉就要飄然遠去,耶若猛然沖過去扯住青葙衣角:“上仙慢走。”
青葙回首,四目相對。看着那寧和得稍顯清冷的雙眸,耶若又嚅嗫着說不出話來。
該說什麽好?求他帶她出島?出了島自己又能去哪裏?
青葙看着冒冒失失沖過來的女孩又默默松開自己的衣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暗嘆。他轉回身,面對耶若:“你看着些什麽了?”
耶若啊的一聲松手,後退一步,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必驚慌,”青葙微微擡臉,結界的銀輝映在他臉上,不平添冷清,反是更加柔和,“這結界下去之後,一切都會恢複如初的。”
也包括那個憑空出現的仙子嗎?還有那樣溫情的銀月——那是耶若從未見過的模樣。
耶若發現自己對銀月的了解還不如眼前的青葙。
耶若想問青葙關于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但又不知怎麽開口。況且她即使問了,青葙也不一定會說。
一切真的會恢複如初嗎?耶若心如亂麻,她現在只想逃離,立刻馬上遠離這個地方。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明明銀月與那位仙子是什麽關系,都跟自己也沒什麽相乾!
耶若強迫自己這麽想着,可是沒辦法,銀月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裏回蕩,撕裂她的一切幻想:
你想不想臨曲的地仙們?師父送你回去好不好?
兩件事發生太過巧合,這使她不得不聯想在一起——
她生氣跑開,銀月竟安心的在庭院與仙子幽會?
青葙見她臉色變了又變,只道這小丫頭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吓壞了,柔聲勸道:“回去吧。”
“不!不回去!”耶若劇烈地反應道。
不回去,不想回去了,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回去了!
青葙愕然,看着這個與銀月關系匪淺的女孩,心有所動。他長眉微斂:“你莫非,對你師父動了情?”
原本歇斯底裏的耶若像是被驟然一盆涼水淋濕,渾身冰涼,失聲喊道:“胡說!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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