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婚宴(2/2)
成仙?長生?或是那個許多仙者都求而不得的大道?一切都十分自然,自然而然,無為之為。
一旦有了這個一探究竟的念頭,便是無可挽回的。
好在車夫大叔及時一撂簾子,打斷他的思緒:“官人?能否到後面去幫我将車往前推推?車輪陷在泥裏,馬兒在前頭拉不動。”
這要是換了權貴跋扈的人家,車夫是斷斷不敢讓其幫忙推車的。他見青葙長的清逸和善,才敢發出這樣的求助。
青葙應聲下車,在後面幫了他一把。
車夫感激萬分,料想方才管家說的房間,這位人生地不熟的官人也不知在何處,他決定由自己把這位官人領到客房之中。李家是他遠房,他偶爾也會來這間客棧落宿,自然是更熟悉些。
這位藍杉的官人可真的谪仙般的人物,五官樣貌俊逸得緊,舉手投足雅致非常,單看那不染半分煙火氣的神情就可知其并非出自尋常人家。最難得的是,那股平易近人不露半分鋒芒的氣質,是普通人望塵所不及的。
車夫領着青葙,一路啧啧稱奇,到了房間後躬身行禮:“哎,官人,就是這間了,您好生休息,有事就跟樓下掌櫃的說。”
官人禮數周全得滴水不漏,立刻還禮致謝。他推開了門房,表情立刻一滞。
車夫見他表情微妙,也把腦袋湊過去,想看看官人看到了什麽奇怪的物事。哪知官人竟不等他看,伸手又把房間掩上了,動作輕巧卻迅疾,失了平常的矜持穩重。
“官人?”
青葙顯然剛剛被吓了一跳,稍緩了緩,開口道:“裏面怎麽……有人?”
房門被驟然推開也是耶若料想不及的。她把外衫褪了斜坐在床上,手臂半舉着整理頭發,袖管層層疊疊的白紗垂至肩頭,一雙玉琢般的粉臂裸露在空中。
青葙推門進來,正好撞見這麽一副春光無限的場景。兩人四目相對,都是一愣。
沒想到青葙接下來的舉動竟是略顯倉皇的關門而去,耶若怔了會,反應過來後直蹦下床去,把外衫一披,重新拉開門:“喂!”
見房裏探出頭的人是耶若,車夫大叔也是松了口氣:“官人,沒帶錯沒帶錯,就是這間房。這不,小娘子在裏頭呢。”
青葙一臉難言表情,耶若依門驚奇:“大叔,管家就給我們安排了一間房?”
這回輪到車夫大叔迷茫了:“什麽,我跟管家說你們是一起的。你們二位……難道不是一塊的嗎?”
耶若不等青葙反應,蹿至他身側,一面把他往房裏推,一面對車夫說:“我們是一道的,大叔,您沒弄錯,謝謝啊!”
青葙被耶若推入房中,坐在哪裏都不是,只好僵立在原地。耶若覺得好笑,上仙失憶後比之前有趣得多。
她把房門掩上:“這回可得記得關門了,不然又被誰闖進來可不好。”
她頭回見着青葙臉皮兒比自個薄,膽兒就肥起來,臉皮也跟着厚了,竟不覺得多麽尴尬。見他臊得慌,就開口寬慰:“上仙,咱不勞煩管家換房了,今晚我出去浮季鎮上溜達,采辦些東西回臨曲,你在房裏且安心休息養傷。”
她已向車夫大叔打聽了行程,他們只在浮季停留一晚,第二天吃過婚宴就啓程回臨曲。耶若便打算置辦些事物回去給臨曲那群好幾年不踏出廟門的地仙們。
浮季最出名的便是夜市,人鬼混雜,賣什麽的都有。
在臨曲時,耶若經常會整個晚上來此逛夜市,直到晨光初透才打道回府。她修為雖短淺,也好歹是仙身,不吃不睡自然不會出什麽問題。
青葙沒答話。耶若只道他還在別扭,勸道:“上仙,沒事沒事,是我自己忘了鎖門,您不必挂懷。”
上仙大義凜然:“不然,此事是我唐突。”
“非也非也,确實是我大意。”耶若學着他一臉嚴肅。
兩廂無言,外面忽然放起了震天的鞭炮。
青葙眉頭一蹙,向窗外望去。而耶若也終于問出了她心中一直擔憂的事情:“上仙,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嗎?”
青葙回過頭看她。炮仗聲中,屋內燈火搖曳,耶若一改平時的嬉皮笑臉不正經,眸中的不安與擔憂一時盡顯。
這種關切的神情,對他來說相當陌生。向來風容閑雅、應答如流的青葙上仙發現自己很難回答這個問題:“放心,我無妨。”
他擡頭想看看天,卻只能看到房上精致的雕梁:“靈臺閉塞只是暫時,随時都可以恢複,只需要等一個機緣。”
“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