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過往如流水,不會逝去 汗如雨下。……(2/2)
她也是這樣幫助秋織草的。
她把秋織草撿回來的時候,人已經破破爛爛的了,抱着一只斷了氣的靈獸屍體,眼神渙散,問她什麽都不回答,只會喃喃地呼喚着那只死去的,靈獸的名字。
那好像是一只鳥,鳥喙被生硬地掰斷,羽毛也所剩無幾,依稀只能從剩下,粘連着的那幾根,被血浸染的邊邊角角裏,辨認出白色。
很純潔的白色。
但是死透了。
鐘汐霞說,那些人做局想要虐/殺她,她的靈獸便不顧一切沖出來,想要保護她。
結果是,她被控制住,他們強迫她親眼看着自己的靈獸是如何,先她一步被虐/殺。
很可惜,對方有着絕對的人數優勢,暴起而成功反擊,只存在于童話一般的爽文故事裏吧。
秋織草是被正好路過的鐘汐霞救下來的。
她出資為她治療,卻沒有上正規醫院,而是去了地下診所,将無法挽救的殘破身體,緊急替換成幾乎要被淘汰的笨重機械。她不知通過何種手段,将她的學籍,從禦獸宗,換到了鬼修宗。
她問她:“想報仇嗎?”
秋織草無神的雙眼,終于再次充滿恨意。
原來如此啊。一旁看着的練雨晨想明白了。如果将這具殘軀送去醫院,會被上報,會鬧大,那些人可能會被拘留、被判刑吧。
她卻再也沒機會親手報仇了。
“那好啊,你盡管去,等一切結束,就回來鬼修宗,在我的仙飛會當志願者吧。”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是在說:你盡管去,我自會為你掃清後續之事。
她也給了她一大袋仙飛丹,“都吃了吧,那些人不會是你的對手。”
“這是什麽?”秋織草問。
“哈。”鐘汐霞嗤笑一聲,回答道:“是垃圾哦。”
秋織草和練雨晨不同。她沒再多問,一把便吞下了所有丹藥。
地點,是在地下診所的病床上。
沒有配套的陣法。
鐘汐霞從頭至尾,都沒打算過操縱她們。
秋織草複仇完畢,鐘汐霞将她所有仇人的慘死,悄無聲息地掩蓋。而秋織草,在鬼修宗開啓了她安靜的重生。
只是偶爾幫忙傳遞一下仙飛丹而已。
這件事,其實換誰都能做的。
根本連報恩都算不上。
卻叫練雨晨變得愈發猶豫、陰沉起來。
和秋織草比起來,她的遭遇似乎不算什麽了。
......還算遭遇嗎?也許只能說是經歷吧。很普通的,許多人都會經歷的,經歷。
是她太脆弱,輕易被打垮。是她太敏感,缺乏鈍感力。
是她不行。
她做什麽都不行。
只是這樣,随處可見,并不多難得的經歷......她也有複仇的資格嗎?
是她太過于卑劣,受不了自己的軟弱,因而想要轉嫁去別人頭上嗎。只要恨着誰,好像活下去就不會那麽辛苦,是這樣嗎?
她知道仙飛丹不是什麽好東西。
就算具體的原理未知,可結果,她是見過的。
服用者将會逐漸喪失理智,喪失個性,喪失自我。成為一個受人操控的空殼。
她真要給予她們如此深重的報複嗎?這何嘗不是殺/人,這無異于殺/人啊,她知道的。她有資格剝奪生命嗎?她應該嗎?她......她是不是,選錯了。她不該這樣做的。
“哦?你在糾結這種事嗎?”
鐘汐霞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邊,關切道:“利刃與鈍刀,用來殺/人,人都會死啊。”
“你知道嗎,所謂孤立,其實是一種精神暴力哦。她們由此控制你、攻擊你、打壓你。她們剝奪你與他人交流的權利,讓你陷入孤立無援之地。”
“人類可是社會動物啊,會覺得孤單,會陷入自我懷疑,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們想看到的,就是你的窒息啊。”
“你以為等畢業,逃離這裏,就會好起來嗎?”
鐘汐霞輕笑一聲,“那你可就虧大了啊。”
“長期抑郁令你的神經受損,你開始健忘,因為你的腦子變得很笨,無法轉動、思考。以往輕松就能做好的事,已經遙不可及。”
“你不再驕傲,相反,你失去自信,失去對所有事情的判斷與掌控。你渾渾噩噩,因為她們剝奪了你正确感受這個世界的能力。”
“她們碾碎了你的自我,你帶着破碎的心靈,損壞的大腦,解離的思緒,你只剩下這些東西了,它們将組成你未來伴随一生的,失調的生活。”
“你早就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具笨拙、呆滞,連呼吸都難以控制的空殼。”
鐘汐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蠱惑道:“她們毀滅了你的靈魂,你也毀滅她們的。”
“這很公平的,不是嗎?”
她的這張臉,再度與眼前的這一張,重疊。
在雨中向她伸出手的鐘汐霞。
告訴她痛苦沒有高低優劣之分的鐘汐霞。
和如今,想要殺了她朋友的鐘汐霞。
到底......到底。
鐘汐霞......到底在想什麽?
而她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