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怨念的黑影,與花暫別 平和而無聊……(1/2)
第173章怨念的黑影,與花暫別平和而無聊……
平和而無聊的日子,實在是過得太久了。花常在幾乎忘記了心髒劇烈跳動的感覺。
這一刻,黑氣所帶來的緊張感,竟讓她有些着迷。
哪怕它看起來是如此不祥。
不,不對。鈴安還在這兒。這兒有危險。
她克制着莫名躁動,想要沖入黑色火焰中一起燃盡的欲望,抱緊鈴安,步步後退。
這裏是怎麽了?銀杏樹是怎麽回事?黑氣又是什麽?她能做什麽?
好像做不了太多的事,不過,她至少可以跑出去,告訴陳歡酒。
管她是自己上,還是找人來擺平......總之,得告訴陳歡酒!
“嘩啦!”然而。
是錯覺嗎?好像,她才剛一想到陳歡酒的名字,黑氣就在一瞬間變得洶湧。
它真正燃燒起來,飄忽的火舌一把将花常在卷走,卷去焦黑的銀杏樹乾旁,一并灼燒。
“快跑!”被卷走前,花常在使盡全力,把鈴安抛了出去。
而後,黑氣遮擋住她的視線,隔絕了所有聲音。
她被它裹挾,浸染,沉默地燃燒。
那是一股極為陰郁的氣息。
夾雜着強烈的痛苦,和一種,難以言喻,瘋狂,又純粹的......情感?
花常在無法理解,卻又在感同身受。
因為,她好像回到過去了。
惠文姐姐腼腆地笑着,給她端來一盤點心。寒梅立于一旁,既覺得這活兒怎能讓主子來乾,卻又插不上手,因而站得極不自在,惴惴不安。
畫面一轉,寒梅無處安放的雙手被黏糊的面團接納了。慧文姐姐在教她做點心。
不過她好像沒什麽天賦,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案臺上很快增殖出一只大白團。
姐姐份例裏不多的量很快被嚯嚯完,圍觀的花常在只好又搭進去自己的。
還是失敗了。
但東西可不能浪費,她們低階嫔妃的食物份額也不寬裕的。
最後,院裏幾人就這麽對着一大鍋的面疙瘩湯大眼瞪小眼,寒梅更是吃得汪汪大哭,說再也不要跟惠文姐姐學做點心了。
她又想起母親,想起年幼時常常擁有的,溫柔的撫觸。
想起母親給自己篦發,教她描眉,點唇,染上丹蔻。
做完這些,母親總會笑着,看着她,誇她生得如此可愛,好看。
如今想來,那份笑容,有幾分是真心的?
也許,全然是真心的。
只不過,僅僅只在那一時,那一刻罷了。
真可惡啊。
她以前從不用思考這些,懷疑這些。她本來不用去懷疑母親的愛。
她這一生,只短暫地擁有過這樣一點點,只有這樣一點點,溫暖的東西。
到頭來,卻連這也不純粹了。
好痛恨。
面目可憎的皇帝,肆無忌憚地對她施暴,還被稱為寵幸;全心信任的姐姐将她碎屍萬段,卻眼神無光。她的靈魂早在那時就和自己一起死去。
母親明明是愛自己的,送自己入宮是身不由己......可她太快将自己遺忘了。
為什麽呢。
憑什麽呢。
她,她,和她,她們,到底是被什麽東西逼迫至此?
為什麽這麽苦,為什麽這麽痛,為什麽她活在世上,又或者死了,還要承受這些?
為什麽呢,完成複仇的白慧文,她仍然抓不住她的手。
為什麽,善良懵懂的花精,再也無法存活于世,哪怕她們只需要小小的,小小的,很小的一方院落。
為什麽她跨越了漫長的時間,來到這個時代,仍然什麽都做不了?
所有人,所有物,所有生靈,都在飛速進化。
為什麽,只有她,被留在這裏了?無論怎麽努力,也只能做一只無能、無力的鬼?!
紛雜的情感與痛苦,糾纏在一起。它們在腦子裏炸開,東一團,西一團,沒有邏輯,無法控制,驅趕不走,也不能厘清。
唯有惡念在膨脹。
太崩潰了,想要毀壞一切的惡念,在膨脹。
對啊,對,這才是鬼。
怨念纏身,這才是鬼。
她要複仇。
她早該複仇。
她要把皇帝碎屍萬段,她要把父親碎屍萬段,她要把母親新生的孩子碎屍萬段,她要把總是嚼舌的後宮碎屍萬段,冷眼旁觀的宮人碎屍萬段,把攪弄風雲的于純晚,把懦弱垂淚的白惠文,把被時代裹挾的母親和自己。
把一切的一切的,都絞碎!全都碎屍萬段!
“叮鈴,叮鈴鈴!”
鈴安沒有逃走。它留在這兒,試圖淨化越來越濃的黑氣。
它能感覺到,花常在身上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放任不管的話,她會堕化成另一種東西。
溫柔的魂魄,會消失的。
可是,它只是一株剛生長沒多久的小小草,它的力量不夠啊。
然後,它看見了一片銀杏葉。
不知從哪兒來的,明明剛才已經燒得什麽也不剩了。它緩緩飄落,落到自己面前,輕點在泥土上。
“叮鈴——”
細密的,精純的能量,從地底,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
鈴安遵循着本能,一種奇妙的指引,它将自己纖弱又柔韌的根系,從小花盆松軟的土壤中拔出來,邁向真正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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