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虛假的樹,真實的困境 它說得太肯……(2/2)
人會因為神經傳遞信息時偶爾出錯,而幻視出自己根本沒見過的東西嗎?
她覺得,不會。
加上那棵一模一樣的銀杏樹,如此明顯的兩處異樣,這提示敢不敢更明顯一點?
還有1017。
它那句細思極恐的話。
陳歡酒閉上眼。
她本想問問饕餮,是否成功記錄坐标。不過思及此處的怪異,她決定先閉嘴,不露不必要的破綻。
她能感知到,寶箱怪還挂在她身上,非常安分。
它也默契地保持着安靜。
陳歡酒靜靜地躺着,呼吸均勻,好似在休憩。
實際上,她開始在識海中,認真、仔細地描繪起那棵記憶中的銀杏樹。
她的心像能力還不錯,又是從小見到大的樹,不一會兒,那棵銀杏樹就栩栩如生地複現,好似真的紮根生長于她的腦海。
唔,接下來......還有它周邊的環境......當時,晶石反射的樣子大概是......
随着她的想象,幾小時前的街道在私人領域中展開。小小的房間失去了邊界,變得無限寬廣。
陳歡酒睜開眼,她重新站在了那棵樹下。
太逼真了。
盡管已經體驗過幾次,她還是為上位界的心念精神力量感到震撼。
怪不得那麽多從核心城回來的人,心心念念地想要飛升。
現在,在她的私人領域中,不再有1017的乾擾。陳歡酒伸出手,和曾經做過的每一次一樣,輕輕碰觸了銀杏的樹乾。
樹乾粗粝的觸感,令她感覺踏實。
每每思考陷入瓶頸,心煩意亂之時,她很喜歡這樣,能讓她很快沉靜下來。
然而。
這一次,這棵想象出來,本不該真正存在的假樹,卻從此将她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它竟将她拉入一個幻境。
不,也許該說是,記憶。
她的視角範圍,變大了。
場景驟變,陳歡酒下意識轉動自己的眼珠,想要觀察周圍,卻感知到,眼珠越過了本該有的界限。
極左,極右,極上,極下。只需稍微側頭,她甚至可以看清自己全部的後方位。
幻境中,自己正附着的這具身體,至少,眼睛經過了改造,且技術水平,遠超地愛星。
上方,平平無奇的夢幻紫天際。和今日的核心城一樣。
下方,腳上蹬了一雙普通的低跟小皮鞋,有些眼熟。“噠,噠,噠”,随着走動,鞋跟敲擊在晶石地面,發出清脆的響。
衣着,款式,裙擺的顏色......都很熟悉,是她曾經在哪裏見過的。
這難道是......
陳歡酒的視線,最終聚焦在“自己”的右手上。
她揪着一具屍體。
格翁斯特公爵的屍體,脖子已然被扭斷,墜在一旁,毫無生機。
她就這樣拖着屍體,大喇喇地走在核心城亮麗的街道,污穢的血漬在泛着光澤的粉色晶石上,留下一道長長,長長的拖痕。
她的左手,則在玩弄着什麽看不見的玩意兒。
抛,接,抛,接。
仔細聽,好像能識別到,是格翁斯特公爵在尖叫。
街道兩旁,披着白紗的居民紛紛退避。
“噫,那個瘋子又來了嗎。”
“小聲點,她很強......別激怒她。”
“強?再強,也得遵守核心城的規矩吧,你看她把這兒搞得,真髒......唉。”
“你新來的吧?這兒核心城的公共領域,據說,是她主動放棄争奪,才得以張開的。”
“什麽?怎麽可能,她一個下位界來的......”
“對,就是下位界來的,咱們領域之主的精神能量竟然比不過她。”
白紗們竊竊私語。
“唉,你們真是......人家辛辛苦苦深入那個臭名昭著的實驗秘境,逮捕了戰犯,我們應該給予尊重和感謝的。”
“下位界的飛鳥,捕食了下位界的蝼蟻罷了,這事兒本來就該他們下位界自行解決。”
“聽說了嗎,那個格翁斯特秘境,實驗是為了破解我們上位界的秘法。”
“什麽秘法?”
“我也不知道。不是我們能知道的吧。”
“管它什麽秘法,區區下位界,也想沾染我們上位界的珍寶,呵呵,活該。”
“唉,那也不至于滅絕了一整個星球吧......我覺得他們好可憐哦......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淨潮星,我替你默哀。”
“他們拿大量無辜生命做實驗的時候,怎麽不覺得它族的那些生命可憐。都是報應。”
“可淨潮星上的居民,大部分也不知道實驗的事吧。明明只要惡人受到懲罰就可以了啊。”
“惡人?怎麽定義惡人,吶,被拎在手裏那個格翁斯特公爵?他一個人能完成秘境的建立,維護,運營,長期做起實驗嗎?”
“那就逐一審判涉事人員啊。”
“哎呦算了還逐一審判呢,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才不懂呢,不管怎麽樣,無差別屠/殺就是不對的!”
......
【陳歡酒】從這些竊竊私語和争論中穿行而過。
【她】的心中是一片凍結的死海,這些話語已然激不起任何波瀾。
【她】只是這樣拎着屍體,猖狂地走着,拐過大街小巷,公爵暗沉的血液被塗抹得到處都是,幾乎流盡。
最後,街景開始變化,白紗人和閃閃發光的建築,以一種光怪陸離的方式被扭曲,被吸走,消失了。
腳下的路,無縫銜接入一片新的領域。
一座死寂、不祥的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