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她與她的低語呢喃 鐘汐霞要了一艘……(2/2)
“你要不要先起來,看一看現在是在哪兒。”鐘汐霞趴在打開蓋兒的膠囊艙邊緣,像一只在逗弄毛線球,慵懶的貓。
她在陳歡酒耳邊柔聲細語,又仿佛陳歡酒是在搖籃中睡得甜美的嬰兒。
老實說,短時間內經歷過好幾次莫名其妙的心念變化,這讓陳歡酒很難判斷現狀。這是又一次心念觸動,進而引起的場景變化嗎?
那她為什麽會看見鐘汐霞?
總不見得是潛意識在想她。
她坐起來。同時,感受到背部和坐骨傳來堅硬的觸感,硌得慌。
她的超柔軟大床肯定沒了。
視線下移,果不其然,自己哪裏是躺在什麽公主床上,自己躺在一口冰冷的棺材......大概是膠囊艙裏面吧,總之和普通的休眠倉型號不太一樣。
她正坐着的那一口,燈光全滅了,看起來沒有在運行。環顧四周,其餘的一排排,則還在繼續運行。
她的校友們,其他宗門的前輩們,包括上車時安慰她別緊張的那位學姐,以及在核心城大街上舉着橫幅放大喇叭的音修宗弟子們,都在裏面。
一人一口,整整齊齊。
還活着。
陳歡酒垂眸思索了一會兒。
“是你叫醒我的。”顯而易見,她的膠囊艙被人斷了能源,這裏只有鐘汐霞,就是她乾的。
和上一次見面不同,兩人之間沒生出一點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仍對自己有所圖謀,但不是來殺自己的。
否則,剛才趁着自己被膠囊艙困住,醒不過來,已經可以趁虛而入。多好的時機。
碩大的問號變得更鮮豔了,已然到了有些刺目的地步。仿佛快到臨界點,很快就會爆炸,然後消亡。
“對,我叫醒的你。”她看向她,“我來告訴你真相。”
要信嗎?陳歡酒問自己。
眼前的女人,本來應該正被關押在戒備森嚴的監獄中吧?而她自己,若這場星外之旅真是什麽陰謀,肯定也被安置在一個以常規手段難以企及的地方。
她就這麽輕飄飄地出現了,莫名其妙地說要告訴她真相。
真是瘋得一如既往。
可是,陳歡酒竟然産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一次,她無法拒絕。
她來此的動機、手段、目的,都不是重要的問題。
重要的問題,是她即将告訴她的真相。
看到陳歡酒沒有任何回避、拒絕的動作,鐘汐霞露出了極為甜美的笑,像一顆成熟透了,即将墜地的果子。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的。”
她的話語如同呢喃,又得寸進尺,向陳歡酒伸出雙手。
這一雙手,在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意圖伸進她的機甲,劃開她的軀體,剝走她的靈根。
這一次,這雙手只是輕輕撫上她。
她托住陳歡酒的臉頰,同時,垂下自己的額頭。額頭觸碰額頭,傳來一點同為人類的溫熱。
不對。陳歡酒想。
再怎麽樣,自己也不能這樣警惕心全無......她好像被人麻醉,意識竟然松散開,迷迷瞪瞪的。
她又想起她頭頂的問號,同時,依然感覺不到殺意。
問號......是問號,不是感嘆號。
是問號。
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她和鐘汐霞貼得很近,視線受阻,不知道光源來自于哪裏,只覺得很亮,很亮。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我奪不走你的東西,無法變成你。”她輕聲訴說,甚至有一點委屈,“那換你來接納我吧。”
她得逞地笑了,聽起來很滿足,“想獲得我的消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陳歡酒的耳邊像是灌滿了水,一切聲音都變得很模糊。
這是她能勉強辨認的,最後一句話了。
代價。
代價是什麽?
她沉入水中,已經無法思考。
......
好溫暖。
好安定。
她被溫柔地承托,輕輕晃動,遠處傳來低沉、朦胧的心跳聲,一切都讓她感覺到久違的,無可替代的安心。
四周都是水,但她沒有一絲一毫地窒息感。
她試圖掀開眼皮,但效果不佳,神經應該還沒發育好。
只隐約感覺,四周似乎很昏暗。
是令人舒适、放松的昏暗。好像一個夕陽西沉的傍晚,橙色的光從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中流淌進來。母親輕哼着歌,有節奏地,一下,一下,搖動着她的搖籃。
她被愛意包裹着。
理應如此。
她在子宮之中,在她人生最初的搖籃,她本該是被母親的愛意包裹着的。
不知怎麽回事,小小的嬰兒明明連眼睛都睜不開,到處都沒長好呢,卻能聽見子宮之外,外面人的話語。
小小的鐘汐霞,聽見了,雖然聽不懂。
聽不懂,但是卻又記住了。
幾年以後,長大一些的她,突然理解,恍然大悟。
而陳歡酒,被迫知曉她全部記憶的陳歡酒。在這一刻就已經徹底明白了。
外面有人說:
“真可憐啊,等養大了,是全部都要殺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