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命運樹的罅隙 陳歡酒陷入一個長長……(2/2)
陳歡酒回過頭,看到一個閃閃發光,明黃色的人兒。她銀色的發絲被風吹起,拂過她的臉龐,癢癢的。
“是你呀,銀杏。又見面啦。”陳歡酒回過身,抱住她。
她也回抱住她。
“沒關系的。”她這樣安慰道:“考不出沒關系,想不出世界的未來要如何到達,也沒關系。”
“那不行!”陳歡酒從她馨香溫暖的懷抱裏跳起來,“要想的!想到頭發掉光也得想出來啊。”
銀杏就開始咯咯笑。
“沒事嘛,總不能真叫你禿了,你那麽愛漂亮。”她的手指穿過她的發間,“瞧瞧,綢緞子似的,可得保護好呢。”
陳歡酒嘆了口氣,往後一倒,被及時抽出手的銀杏穩穩接住。
“那咋辦啊。”她愁。
“休息呀。”銀杏輕輕揉開她眉間皺起的一團,“安心啦,還沒有結束呢。”
“咦?真的嗎?”陳歡酒立刻就來精神了,雙目炯炯有神。
“真的哦。不過嘛,你現在必須休息!”她難得用上了強硬一些的口吻,“一個人走太累了,接下來,是接力賽哦。”
“接力賽?和誰?當年你不是只挑中了我一個寶寶嗎!怒!”陳歡酒佯裝吃醋。
“嘿嘿,不告訴你。”她撫上陳歡酒的雙眼,“等你再睜開眼,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
陳歡酒睡着了。
在夢中睡着,意味着,她又要再一次面對現實了。
面對那個自己馬上要死掉的現實。
而銀杏沒有告訴她,她于瀕死之際,在這裏看到的,只是【到她此刻為止的記憶】。
她還有未來。
她還有與【未來的她】相處的記憶。
“心情如何?”銀杏對着虛空輕笑着發問。
“還能如何,早都定好的事。”有人憑空現身,自一旁走出。是未來的陳歡酒。
“不心疼嗎?”銀杏似在調侃。
“心疼也沒辦法,都是我們自己做的決定。”她聳聳肩,“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吧,以後的事,那只能以後再說了。”
“好吧好吧。”銀杏雖然虛弱,語氣卻很輕松,“真是,一個個都是犟種。”
“哼。”陳歡酒動動手指,隔空彈了一下她的眉心,“還不是為了撈你,少說兩句吧!”
“嘿嘿。”銀杏安心地笑起來。
......
眼皮很沉重。
還說睜眼就會好,結果,根本......睜不開。
但陳歡酒沒那麽憤怒,也沒那麽恐慌了,想起過去,那千姿百态的記憶,或者說,人生;以及,和銀杏短暫的擁抱,這些都令她感到平靜。
盡管看不見、聽覺也很朦胧,因為失血過多,一切喧嚣都顯得很遙遠。
可她嗅到了一絲冷冽而純淨的風。
趕在結界升起之前,趕到她身邊,那風輕拂過她,帶着沉重的愛意。
祝祝在最後曾向她坦白,造成他巨大轉變的預言內容,是他将會殺了她。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血都快流乾了,陳歡酒真的沒什麽力氣,可她還是,微微揚起了嘴角。
銀一錯愕地看着懷中之人突然的變化。
她......為什麽笑了?
他忽然蹦出一個,自嘲的,毫無緊迫感的念頭。
是吧,連他自己都斬釘截鐵地肯定,她的笑容一定不是因為他,更不會是因為他即将帶她進入新世界。
其實他明白的,她不會因為那樣的世界而感到一絲一毫的欣喜。
那麽,這樣的笑容......只能是因為。
跪坐在地上很久的機械人,終于動了。很快他檢測到結界外面有人......不,是其它的什麽東西在。
鬼修?可那人明明沒有寄生于機械,卻也擁有實體。
真是不同尋常的兇惡氣息。
他已經失去了通曉天地的智簡資料庫,判斷不出他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也無需判斷了。
那個人的殺意無需言表。
鋪天蓋地的風刃對準了他們,他和陳歡酒,完完全全,在其命中範圍的正中心。
光是靈力的威壓都差點要把結界壓垮了。
銀一警惕地支撐起身體,将陳歡酒死死藏在身後。
實在不行......她一個人去那個世界就好。只有她活下來,也好。
然後風刃還是落下,飽含憤怒與絕望。
銀一不得不承認,那個人的修為過于高了。
到頭來......他什麽也沒做到。
無法阻止災難。
無法保護陳歡酒。
無法建立新世界。
無法......實現願望。
最後的時刻,他抱緊了陳歡酒。
他這随波逐流的一生啊,至少,在終點之前,終于抓緊了屬于他的浮木。
哪怕下一秒,他與浮木被一同撕碎,沉入洶湧又涼薄的命運之海。
他們永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