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鴻門宴(2/2)
直到耳邊空氣動蕩,祝灼華才真正确認了這一想法,她偏頭去看那道隐隐模糊的身影,忍俊不禁:“其實我就是在詐你。”
“...”鴉青無言,又被公主殿下捉弄了一次。
鴉青的境界在大乘境小成圓滿,正面臨着突破,實力如此高深,祝灼華按理說是察覺不到他的存在,可她還能不熟悉自己的爹爹嗎。
說是放心她,卻還是會忍不住派來鴉青暗中保護。
“怎麽,他們有帶話給我?”祝灼華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将小腿搭至另一只膝蓋上,翹翹晃晃的,揚聲問道。
鴉青也不再僞裝了,直起身來正聲道:“魔主大人叮囑您玩夠了早些回去,山海域沒什麽好玩的。”
“嗯,繼續。”
“銀朱說您出門鞋都不穿,讓我給你帶了幾雙鞋...”誠然,當鴉青從空間戒掏出好幾雙鞋子的時候,他臉黑得都快凝聚滴墨了。
一瞧便是銀朱拉着人死活要他帶上的。
而這邊當事人也有些尴尬,祝灼華噌地一聲坐了起來,看着那擺出一長排的鞋,竟不知作何回應。
“我...”
鴉青終于将鞋子整整齊齊地擺完了,他仿佛是想起了什麽,眉間輕松,淡聲道:“銀朱說您出遠門不帶上她,這是故意的。”
祝灼華不由得擡手扶額,面容上浮現幾絲難辦的情緒。
她就知道...
“殿下,關于褚公子在山海域...”鴉青有些緊張,當初褚懷序不告而別離開魔界時,殿下情緒有多異常,他和銀朱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而如今褚公子在消失五百年後,竟搖身一變成了萬人之上的仙界小仙君,連他都震驚于此,更別說殿下了。
祝灼華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麽遮住般,有些陰陽怪氣道:“人家可是小仙君了,注意稱謂。”
“...是。”鴉青頓了一會,繼續道:“關于小仙君在山海域一事,需要回禀給魔主嗎?”
祝灼華久久沒有應聲,她将自己悶進被子裏,直到呼吸變得稀薄起來,她才一把扯開了被褥,望着某處喃喃道:“你覺得爹爹會不知道嗎...”
即使祝灼華的聲音很輕,鴉青也清楚地聽見了這聲呢喃,他猛地恍然,魔主大人就算不攔着褚懷序,難道還不明白殿下對褚公子的感情嗎?既然默許了人離開又怎會不問清理由…
鴉青垂眸暗嘆,不止是因為銀朱每日的唠叨,看來他也心有偏頗,才喪失了對這件事的理智判斷...
“罷了,我來山海域另有他事,不會有危險的,你亦不必時刻守在我身邊。”祝灼華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緒,語氣又恢複了慵懶模樣。
鴉青皺了皺眉,終是問道:“聽銀朱說,您來山海域是想要給改變世人對魔界的看法?”
見祝灼華沒說話,鴉青自顧自地道:“世人對魔界的成見頗深,這恐怕不太容易實現...”
祝灼華在床榻上翻了個身,隔着重重帷幔看向鴉青,輕笑着說:“我是來查一些陳年舊事的,這件事就不必同旁人說了。”
雖然知道鴉青一向穩重,可她要查的事畢竟時隔久遠,憑借手中這點線索,能否有進展還是個問題呢,便不必同人細說了。
聞言,鴉青了然颔首,隐身退去。
“喂,将這些鞋子帶走!”祝灼華撐起身來,看着帷幔飄蕩間,時不時清晰露出那一排的鞋子,頓覺頭疼。
至于鴉青,也沒再做出任何回應,仿佛當真離去了。
...
臨近夜色,祝灼華才收拾好從檐風客棧出發,向一樓的小二打聽了祁珣他們所訂的酒樓位置,沒想到小二不僅熱情地給她說明方向,還附帶介紹了一下。
玉樽樓可以說是中洲城最為醒目的一處閣樓,尤其是夜幕降臨,城中燈火通明時,那玉樽樓更是華燈高挂,流光溢彩,令人直呼美不勝收。
果真如小二所講,循着城中最亮處,便是那令人流連忘返的玉樽樓了。
祝灼華站在玉樽樓前,仰頭打量着。
此樓共有九層,最上面一層不接客,是神樂教司演奏的地方,此時正笙歌陣陣,琴瑟和鳴,從頂層悠揚傳來,仿佛天籁雅音般,融入了整個熱鬧的玉樽樓內外,絲毫不顯生硬。
恰時留音玉器響了幾聲,祝灼華垂眸一瞧,是祁珣傳來留音訊。
“你到哪了?”
“剛到,樓下。”
“我來接你。”
沒等一會,便見祁珣從賓客如雲的樓中走出,即使衆多華裙女子,他依舊是一眼就看見了祝灼華。
經祁珣介紹,這場宴席竟然是柳溱主張的,并且點名道姓地要他幫忙邀請祝灼華,也不知太陽何時從西邊出來了。
祝灼華揚了揚眉,雖然不知道柳溱有何打算,竟想要邀請看不順眼的她,就不怕這頓飯吃不下去麽。
無妨,就算這是一場鴻門宴,祝灼華她也照吃不誤。
祁珣他們訂的位置在五樓,靠近窗邊,視野良好。
一桌三人,聽見這邊的動靜,紛紛轉頭望來,瞧着倒是各有神情。
“祝姑娘,你的傷口可有好轉?”徐川柏目光随着祝灼華的身形而落下,依舊有些怯生生地問。
“好多了。”祝灼華甚至還伸出手掌給人看,餘光卻是注意到柳溱與池意禾的視線交錯。
祝灼華不動聲色地揚了揚眉,那便讓她瞧瞧這兩人為她準備了什麽‘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