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願(2/2)
“!”
祝聿淵連忙接住了倒在懷裏的祝灼華,伸手探了探她的靈力,立馬沉聲吩咐道:“趕緊去叫藥師!”
鴉青領命,迅速掠影離去,銀朱在與祝聿淵一同将祝灼華扶到床塌上後,也出去準備盥洗物品了。
祝聿淵坐在床邊,将祝灼華黏在臉龐上的碎發輕輕撥開,看着這張有幾分相似的容貌,他頭一次陷入了慌亂。
“延玉…我該怎麽辦……”
……
“呃——”祝灼華癱倒在塔中央,頭痛欲裂,渾身因體內靈力狂暴亂竄而顫抖不止,痛吟聲從齒間斷斷續續地洩露出來。
她痛苦地摁着自己的額間,因充血而有些神智渙散,曾經影響她的欲念再次傾覆上身。
這一層的堕靈亦沒放過祝灼華這位入侵者,在她身上不停地咬出傷痕,紅裙上很快便浸染上血跡了。
祝灼華緊咬着唇瓣,猛地甩了甩頭讓腦子清醒了幾瞬,她轉頭怒喝一聲,揮手擊退了所有的堕靈。
耳旁終于少了堕靈們嘈雜的尖叫聲,讓祝灼華得以松了口氣。
可這也只是暫時的,她得在堕靈恢複之前,消除心中雜念,不然情況就糟糕了……
耳鳴似乎再度卷土重來了,祝灼華捂着耳朵蜷縮在原地,似乎将痛苦叫喚出來能讓她輕松些一般。
“阿灼…”
“阿灼……”
“昭昭如願,灼灼其華,我們的女兒就叫灼華吧……”
溫潤如玉的女聲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入耳中,撫平了祝灼華腦海裏的所有雜念。
空氣裏似乎有花香,一陣春風拂過,吹起了漫天的花瓣,祝灼華從花草地裏擡起頭來,反應了幾瞬後才認出這裏是連霞坡。
“阿灼,當初你娘便是看着這漫山遍野的繁花,給你取了灼華一名。”祝聿淵輕撫着立于連霞坡上的衣冠冢,神情既懷念又幸福,同祝灼華說起她不知道的過往。
連霞坡年年春時都是這樣一副醉人的花海,延玉很喜歡這裏,在她懷有身孕後,再度踏上這裏的漫山繁花,眼中泛淚,握着祝聿淵的手臂,喜極而泣地取下了祝灼華的名字。
“延玉說,她是因為感到幸福,才會流淚。”
“阿灼,你永遠都是爹娘視若珍寶的存在…”
從那一次近乎自殘的舉動後,祝聿淵便再也不讓祝灼華總是待在枕春殿裏了,他會常常帶祝灼華來到連霞坡,再度講起有關她娘親的事。
祝聿淵讓祝灼華在連霞坡上小憩,讓她感受風的味道,讓她在花海裏肆意奔跑……
還讓她參與娘親的所有過往,他與阿灼都不再逃避珍愛之人的逝去…
“我想起來了…”祝灼華緩緩睜開雙眸,她眼裏泛着淚花,從地上撐坐起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仍在感受着連霞坡上暖意。
祝灼華嘴角漾起笑容,神識猶如被濯洗過般漸漸清明了起來,周遭的堕靈再次張牙舞爪地朝祝灼華撲來,而這些雜音再也影響不了她。
浮蕩在周身的靈蘊凝結了起來,恢複了時刻附着在祝灼華身上的靈氣屏障,堕靈再無傷害到自己的機會。
祝灼華從貼身荷包裏摸出幾顆恢複靈力的丹藥,一股腦都塞進了嘴裏,這才翻身從地上攀爬起來。
她斂眉看着自己亂糟糟的衣裙,上面甚至還挂滿了血跡,十分膈應,可祝灼華記得當下自己的任務,來不及換身衣裳了,只好施展靈力大致清理了渾身上下,匆匆忙忙地朝塔尖走去。
轉過一圈木階後,祝灼華終于抵達了塔尖。
七階浮屠的頂層與覽無餘的普通塔頂。
一桌、一椅、一窗、一人。
方方正正的木棂窗半掀開,投射進塔外的夜色,窗下的人兒執着一本佛經,借着月華細細翻閱。
聽見木階處的動靜,妙淨移目而來,似乎還有幾分驚疑。
“祝姑娘?你怎麽來了?”
祝灼華松了口氣,果然如慈梵大師所說,阻礙妙淨出塔的是她自己。
祝灼華走到窗旁,俯身抽走了妙淨手中的佛經,将其擱在案桌上,言辭确鑿道:“果然,你把邵時硯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