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煎熬(2/2)
徐川柏動作一僵:“我、父親他…徐則光他、險些害了你的命…”
“那這與你有什麽關系呢?”祝灼華輕輕地将手中的紙張放回桌子。
“可是他、他是我父親…”
“徐川柏,沒有人要你為他贖罪。”
祝灼華平靜地看着徐川柏。
“如果你向我道歉,是為了徐則光的所作所為,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他。那是他種下的惡果,也該他承受這些。”
“可是你向我道歉,是因為你知道徐則光做的這一切是不對的,他傷害了別人,違背了你的認知,這才是你備受煎熬的原因。”
“既然如此,你大可選擇遠離這一切,躲在沒人知曉的地方,因為這些事與你無關;你也可以選擇昂起頭繼續活在世人眼中,做你想做的事情,因為這些事與你無關。”
沾有墨污的手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乾淨的紅,徐川柏不知不覺停了下來,他難耐地動了動唇瓣,卻一個字眼也說不出來。
徐川柏覺得很痛苦,因為他曾視父親為信仰,是他一生追求的目标,如今幻想破滅,從美好中走出,徐川柏才發現外面竟如此殘酷。
可他接下來不得不獨自面對這一切,被溺養在‘愛’裏的徐川柏,學會感受痛苦是對他的懲罰。
“我…知道了。”
良久,徐川柏才澀聲作答。
他沒有任何表态,祝灼華也不在意,垂眸看着桌上的手稿:“聽祁珣說,你在之前瀛洲試煉出現過的毒素上有所突破?”
徐川柏頓了頓,順着祝灼華的視線看去,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算什麽突破,是之前研究的時候發現其中的毒素有部分也來自跂踵疫毒,可那次的毒素很快便被藥物控制住了,我在想若是能搞清這個,或許對跂踵疫毒有幫助。”
“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祁珣。”祝灼華點點頭,一副很是認可的模樣。
“祁師兄他…跟我說,最近小仙君、嗯…你們在瓊阆仙府似乎有受到非議,是因為照顧我的事嗎?”徐川柏有些猶豫,他遲疑着斟酌話術,既不想讓她覺得祁師兄和他在背後說人閑話,又實在擔心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
祝灼華短暫地思忖了會,她的确沒想到祁珣會與徐川柏說這些,畢竟這幾日祁珣神情如常,沒向她詢問過這事。
她以為是不在意,原來是怕他們介意。
“是有點,不過不是因為你。”祝灼華搖搖頭,似乎不願再多談。
徐川柏嚅嗫片刻,正欲再問什麽時,院門被銀朱輕盈迅速推開,她反手半掩好門,快步走上前來。
接收到祝灼華的目光,銀朱便不再上前附耳告知,避着徐川柏了。
“殿下,剛剛鴉青傳來消息說,扶光仙君來瓊阆仙府了。大概率是…”銀朱猶豫了一瞬,“為了褚公子的事來。”
祝灼華臉色微沉,明豔的臉上漸漸浮現諷意,她嗤笑了一聲:“跂踵疫災的事不下場現身說明,為了褚懷序這事倒是舍得來。”
徐川柏還在狀況外,但聽到扶光仙君的真身來瓊阆仙府後,竟是渾身上下冷不丁地打了個顫。
自上次在那大殿見過後,他便對這位掌管着三界大權的扶光仙君感到畏懼。
不僅是他那一身令人膽顫的神壓,還有他近乎剖析的目光…
徐川柏有種不好的預感。
祝灼華道別後朝院外走去,徐川柏跟了幾步,鼓起勇氣開口:“祝姑娘。”
“我…他什麽時候行刑?”
徐川柏終于問了出來,他知道祁師兄是故意不跟他說的,可他也不笨,父親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定是要被處罰的。
而扶光仙君的到來,似乎正在預示着什麽…
祝灼華停下了腳步,她不想欺瞞徐川柏。
“後日。”
說完,祝灼華與銀朱便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小院重新回到沒人來之前的安靜,除了秋風的寂寥聲,再無其他。
隔壁的小院偶爾傳來走動與哭泣的聲響,徐川柏在這幾日裏早已習以為常,可今日偏偏覺得風涼與氣悶。
這一刻他思緒紛雜,關于父親的,關于娘親的,關于他自己的…
石桌上的資料再也看不進去,他呆愣着坐着,望着某處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