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封屍(2/2)
“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對錯與否我也都認了,我只希望祁公子你還能記得人界的祁府…”
祁家主剩下的話難以道出,但祁珣也聽懂了他未曾說出口的隐晦。
“我會記得的。”
無論如何,他都始終冠以祁姓,在此之前祁府也的确是傾盡了全力,托舉他入山海域。
他沒有理由不護祁府。
“那小的便先告退了。”
等祁家主帶着家仆一乾人等遠離後院後,祝灼華才緩緩開口:“褚長闕告訴我爹,說娘親死前直面疫獸,被疫毒侵蝕得不成樣子了,為了避免再次成為疫源,這才不得不燒為骨灰運往瀛洲…”
祝灼華此時的狀态看上去并不好,褚懷序甚至還探手去把她的脈,生怕這些消息讓她産生任何過激的情緒。
“既然在事後,祁家先祖能清楚地指認出冰館裏的人是我娘親,也就是說我娘親根本沒有被疫毒侵蝕…”
祝灼華反手捉住褚懷序的手腕,她定定地看着他:“褚懷序,我娘親她,不是死于跂踵疫獸…”
“嗯…”褚懷序憂心着祝灼華的狀态,只好先穩住她的情緒,“我們先回山海域,與師父取得聯系後再說好嗎?”
祁珣适時開口:“是啊,山海域正在起結界,再晚些怕是傳送陣也不穩定了。”
祝灼華還沒完全喪失理智,她阖目清神,暫且壓制住了有些過激的情緒,她點點頭:“好。”
自從跂踵疫毒再現,中洲城不得不設下宵禁,避免人群過度接觸加速感染。
但其實這些時日,連白日裏城中也鮮少有人走動。
從傳送陣出來時,中洲城已經進入了宵禁時刻,祝灼華他們不得不放輕動作,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與祁珣告別後,祝灼華與褚懷序也徑直回了檐風客棧。
由于事先跟銀朱他們提醒過不用守着他們回來,因此二樓幾間房也都熄了燈,一片昏暗。
祝灼華也不知從何時起便是被褚懷序牽着走的了,等她被牽在床邊坐下後,她才回神過來,垂眸看着蹲在旁邊的褚懷序。
“怎麽了?”
褚懷序雙手覆上她膝腿上的手背,輕聲道:“阿灼,不要太擔心,無論真相是什麽,我都在,嗯?”
如果不是死于跂踵疫獸,那憑借她娘親太墟境的修為,昭芫宗的人還有誰能傷得了她?
除非,另有其人…
祝灼華思緒萬千,她靜不下心來和褚懷序說話,此時的她只想沖到徐則光面前,逼問他那日真相到底是怎樣。
可祝灼華也知道,徐則光不會說的…
“阿灼,明日是徐則光的行刑日,褚長闕一定會有所動作,你先好好休息,才有精神應對明天的意外。”褚懷序知道師娘對于祝灼華來說意味着什麽,所以他只能這樣一點點安撫她。
“我知道…”祝灼華聳拉着眼皮,虛聲回應。
褚懷序半蹲着起身坐在床榻邊,他伸手撫摸祝灼華的頭頂,近了半寸距離後道:“在想什麽?跟我說說。”
祝灼華依舊握着褚懷序的手不放,她盯着虛空處:“如果真是有人蓄謀殺害我娘親,為什麽呢?那天她只是去昭芫宗拿最後一副藥…”
“應該不是蓄意謀殺,”祝灼華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之前的藥都是我爹親自去拿的,沒有一次假手于人,而最後一次也是娘親一時興起,應該不會有人提前知曉。所以她是到了昭芫宗才臨時出的意外。”
“而真正直面跂踵疫獸的只有三人,徐則光并沒有受太多的傷,那麽對付疫獸主要靠的就是娘親和褚長闕,可現在祁家先祖的意思是我娘親并沒有沾染上疫毒...”
褚懷序沉沉接過話頭:“也就是說,師娘是在疫獸出現前就已經...沒有反抗的力氣了。”
祝灼華擡眸去看褚懷序,默了片刻,然後愣愣點頭。
所有的真相都在這一刻不言而喻,褚懷序溫熱的掌心緩緩貼實祝灼華的手心,盡力讓她感受到踏實感。
籠罩在山海域的黑夜漸漸褪去,晨光再次攀上來。
今日是徐則光的行刑日。
昨晚祝灼華并沒有休息得很好,以至于精神恹恹的。
銀朱替祝灼華挽好最後一縷發髻後,褚懷序與鴉青剛好進屋來。
“山海域的結界已經完全落成了。”
祝灼華微訝:“這麽快?”
“嗯,應該是連夜補全了。”褚懷序颔首道。
看來柳不絮這次花了不少靈力…
“現在瓊阆仙府那邊什麽情況?”祝灼華轉眸看向鴉青。
後者微微正色,立馬答複:“中洲城有不少人已經圍在瓊阆仙府腳下了,白玉廣場…只怕是人更多。”
祝灼華起身,提醒道:“今日都警醒些,我怕行刑時會有意外。”
鴉青與銀朱肅然颔首。
“元生就留在檐風客棧吧,若真出什麽事,我們怕是來不及顧上你。”祝灼華偏頭看向候在枕春閣外的元生,淡淡囑咐道。
元生有些不甘心,但他心知肚明自己若執意跟上去,只會成為大家的拖累,因此他弱弱商量着:“那我能不能離瓊阆仙府近一些?那裏有息影,能時刻看着上面的情況。”
祝灼華微忖,元生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保能力,若是波及到中洲城,他應該能反應過來逃走。
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再拒絕的道理了。
“注意安全。”
通往瓊阆仙府的仙梯附近圍滿了中洲城百姓,人聲喧嚷,情緒十分激動。
祝灼華分了點神去聽,無一不是對徐則光的所作所為表示深惡痛絕。
白玉廣場上的散修們分群紮堆地站着,也都七嘴八舌地議論此事。
祝灼華等人環視了一圈,決定找個偏僻的地方等待行刑開始。
不過在站定後不久,他們便在人群中發現了祁珣和跟在後面鬼鬼祟祟的人。
祝灼華擡眸與褚懷序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确定了答案。
那是徐川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