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不融 伍[番外](2/2)
“村裏有婚嫁之事也是如此,新娘們需得坐轎繞山一圈,也是為了告知山神她們将要嫁作他人婦了。”
妙淨與邵時硯對視一眼,兩者果然有聯系。
“若是山神不同意會如何?”妙淨轉眸看向何村長。
一談及這事,何村長面容便布滿愁雲,他嘆了口氣繼續道:“自然是會親自阻止的…”
看來這就便是發生在冼杉村的異象了,妙淨與邵時硯引導着何村長将事情緣由娓娓道來。
很快,他們便了解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村民信仰山神,便全然将決定交予自然。
繞山一圈,并不是在天光大好的白日,反而必須得是半夜子時出發,在夜色中走那山路,若是平安歸來,便是山神同意了。
倘若受了傷,那便是山神不同意,畢竟他們是受山神的庇佑才能在冼杉村安居樂業至今,眼下不過是走一趟山路,就攜傷而歸,這定然是山神顯靈為了阻止村民涉險。
至于何村長所愁之事,也正是因為山神顯靈。
村中的婚嫁之事也頗具當地風俗習慣,每月十五,是冼杉村公認諸事皆宜的日子,村裏若是有喜事,便會将近期要成婚的幾家集中在這一天,并于前一晚坐着喜轎游山一圈。
可近幾年山神卻頻頻顯靈,不僅傷了擡轎的轎夫,甚至帶走了新娘,毫無蹤跡。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起初村民們只以為是山神發怒,不滿意這樁婚事,便帶走了新娘,去神的世界享福了。
“迷信至極。”邵時硯忍不住出聲嘲諷。
“後來呢?”妙淨輕聲示意何村長繼續。
“最近一兩年有轎夫下山說,在他們昏迷之際,似乎看到了鬼魂,可有山神的地方,又怎會有鬼魂作祟,于是我便請來各位道士探查究竟啊…”何村長緊攥雙手,不停抖着雙腿試圖纾解緊張。
直至現在,妙淨才真正明白考題的含義,山神非神,鬼亦非鬼,而瓊阆仙府真正要讓他們解決的,則是找到那裝神弄鬼之人。
“我明白了。”妙淨見何村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怕是還有事相瞞,于是她擡頭遞給了邵時硯一個眼神。
後者心領神會,立馬規矩起來,并微微欠身,淺笑道:“妙淨大師,時間不早了,我們還得去找今晚落腳的地方。”
妙淨起身的動作一頓,爾後直起身來朝何村長颔首:“那我們便先走了,之後有進展再來告知村長。”
妙淨與邵時硯的動作很快,何村長還在猶豫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房門口,擋住了大部分日光。
“…大師留步!”何村長惴惴不安地上前挽留,“兩位若是要找落腳的地兒,怕是得去幾裏路外的鎮上了,若是不嫌棄,我家還有兩間空房……”
何村長有些說不下去了,挽留之意本就是私心,可他的确找不到自家屋子能比鎮上客棧更好的地方,何況此時被妙淨盯着,愈發心虛。
“妙淨大師…裏面請,其實我另有所托。”何村長糾結片刻後,終于将心事說了出來,他滿眼期盼地望着妙淨二人,生怕遭人拒絕。
妙淨将何村長的神色盡收眼底,聞言故意站在原地思忖着,似是在衡量什麽。
不過她也沒辜負何村長一片好心,偏頭問邵時硯:“那便在這落腳?”
邵時硯雙臂環抱站在妙淨身後,聞言聳了聳肩:“聽妙淨大師的。”
如此一來何村長也聽懂了兩人言下之意,連忙招呼兩人重新落座,這下何村長可是迫不及待地将他真正擔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抖摟了出來。
“其實在半月前,我家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何村長有個女兒,名喚何無憂。在一個月前,被鎮上有名的酒樓大戶胡二少看上了,并立馬下聘訂了婚,按照村裏習俗,迎親的日子便是三日後的十五。
本是件喜聞樂見的事,可村長卻在半月前,收到了恐吓信,信中寫道,若是何無憂如期嫁人,山神定會将其帶走,護她餘生無憂。
邵時硯微微挑眉:“那封信呢?”
何村長反應極快,立馬站起身來:“在,在的。”
妙淨接過何村長從裏屋找出來的恐吓信,翻開查看之際,邵時硯也俯下了身,湊近瞧上面的字樣。
熟悉的氣息傾身覆來,妙淨背脊慢慢變得僵硬起來,連呼吸都輕緩不少。
直到邵時硯撤離到安全的距離,妙淨才迅速瞥過信中字樣,再若無其事地遞給身後之人。
“已經看完了。”邵時硯如是說。
妙淨将信還給何村長,見其沒有重新确認上面的內容,便問道:“冒昧問一句,村長可識字?”
何村長搖搖頭:“不認識,我們都是吃農活的,哪會識字啊…”
“那這信是何人為你轉述的?”
“村裏有個書生,他會識字,我讓他幫我讀的,”見妙淨與邵時硯神色怪異,何村長整顆心不免懸上來,“是有什麽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