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執事,您這是要上天啊?(2/2)
趙鐵山從泥水裏狼狽的爬起來,那身新錦袍算是徹底廢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眼神陰沉的能滴出水來,正要發作,籬笆外忽然傳來一陣篤篤的拐杖聲。
“大清早的,吵什麽?”
一個銀發老妪挎着藥籃子路過。
她背有些駝,眼神渾濁,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婆婆。
趙鐵山一見來人,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陳婆婆雖然只是個外門掃地的老藥師,但在宗門裏資歷很老,據說連內門長老見了都要客氣三分。
“陳……陳老。”趙鐵山咬着牙拱了拱手,“例行公事。”
陳婆婆沒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荒田,最後停在一株斷裂的狗尾巴草上。
她彎下腰,撿起那截沾着泥的草葉。
枯瘦的指尖在斷口處輕輕撚了撚,又湊到鼻端聞了一下。
原本渾濁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深邃起來。
陳婆婆擡頭深深看了一眼蘇野。
蘇野正百無聊賴的摳着指甲縫裏的泥,仿佛完全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走吧。”陳婆婆扔掉草葉,語氣淡淡的,“這地裏沒什麽禁植,就是土硬了點,也不怕硌壞了腳。”
趙鐵山雖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在陳婆婆面前造次,狠狠瞪了蘇野一眼,帶着一身泥水和三個手下,罵罵咧咧的撤了。
等到那群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坡下,陳婆婆才重新挎起籃子。
經過蘇野身邊時,她腳步沒停,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丫頭,別讓人看見你在死土上養靈草根。這種手段,只有那地方的人才用。”
蘇野摳指甲的動作一頓,随即若無其事的擡頭:“婆婆您慢走,我不懂您說什麽,我就是種着玩的。”
陳婆婆也沒再多問,拄着拐杖慢慢走遠了。
直到确認周圍再無旁人,蘇野才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她從懷裏掏出一本皺巴巴的手劄,翻開新的一頁,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炭條,在上面畫了一個新的表格。
表格頂端寫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論高壓反彈力度與聚靈散殘渣濃度的線性關系——第三次實地測試》
她在“牛皮靴”那一欄後面,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勾,又在備注裏寫下:承重兩百斤,反彈高度兩尺,建議下次增加一成瓷粉。
夜色重新籠罩了西荒坡。
小豆丁趴在缺了一條腿的破桌子上,正一筆一劃的抄寫着今天的種草日報。
寫着寫着,他忽然停下筆,擡頭看着正在整理草籽的蘇野。
“姐姐,”小豆丁眨巴着大眼睛,聲音在夜裏顯得很清脆,“你說,這草要是能聽你的話,是不是以後就能幫我們打壞人了?”
蘇野吹熄了桌上的油燈,黑暗中,她的眸子亮得出奇。
“它早就能了。”
她伸出手,掌心貼着地面。
整片試驗田的地下,無數根系微微發燙,将她的感知延伸到了田地的每一個角落。
月光清冷的灑下,照着那片看似荒蕪的廢田。
風吹過,田邊的幾株狗尾巴草并沒有順風搖擺,而是緩緩轉動葉片,齊刷刷的指向了院門的方向,警惕的注視着外面。
而在山下的執法堂裏,趙鐵山正對着鏡子處理臉上的淤青,捏緊了拳頭。
他并不知道,這只是他倒黴的開始。
趙執事被幾根雜草戲耍的流言,已經開始在宗門裏悄悄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