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途中相遇(2/2)
覃霖此時也不顧其他,只得推門而入,又考慮到慧心的不便,故而只是自個兒拿着藥箱走了進去,而王子柏與慧心守在門外。
進屋後,只瞧見那月娘面色蒼白,氣息不穩,滿身虛汗浸透了衣裳,顯然是沒有了什麽力氣。自子時起至現在,已足足過了八個時辰,卻仍不見胎兒的影子,可再拖下去,便是生死難料了。
一瞧月娘面色,顯然顯然氣血俱虛,而覃霖待診脈辯證之後,便下意識地想同慧心說這症狀及治療之法,同時叫其寫下藥方來。往日他攜慧心外出看診,向來是一邊診脈一邊教導慧心,而慧心亦聽得專心,将他說的藥方一一寫下。然自收徒以來,還是首次遇見婦人生産之事,一時間他倒也有些猶豫,可又念及醫者眼中不分男女,何況接下來他仍需要幫手,故而仍是在屋內喚慧心進房協助。
“慧心,你進來罷!”覃霖乾脆利落道。
聽到師傅覃霖的呼喚,慧心亦忙下意識地便要推門而入,然在進屋之前,他亦産生了幾分猶豫。且不說他算是出家人的身份,本就需戒女色,更別說需得接觸這女子生産了。即便是處于是俗世中,尋常男子對女子生産亦是頗為避諱,何況他還是個毛頭小子,心中又怎會沒有芥蒂,又如何能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呢?
然猶豫片刻,又覺得所謂男女之防、世俗的避諱也比不過這人命關天。若真實打實算起來,他這出家人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往日年紀小時也同如蔓同床共枕過,這女色總也算近了,又還糾結些什麽呢?
便是這王孫貴族、高僧大儒,又有哪個不是女子生的,何必對這事兒諱莫如深呢?
故而慧心亦是乾脆利落地推開了房門,走到了覃霖的身後。然進屋後那更是濃厚的血腥味還是令他有些許不适,好在有床幔及被子遮擋,月娘只露出了上半個身子及伸出胳膊,故而他與師傅覃霖也能顧及一些男女之防。
慧心只閉了閉眼,亦緩解那些許的不适,而後忙拿出紙筆,只道:“師傅,您且說吧,我聽着呢。”
見慧心已準備好,覃霖一邊同他說着月娘的症狀,而後說出了藥方。慧心記錄完畢後,便将藥方交給了門外的王子柏,叫他快些回去将藥抓過來。而後覃霖又拿出銀針,在月娘的關鍵幾個xue位上紮了針,以此促進生産。待月娘面色好了些,便叫她又吃些糕餅、喝些水恢複體力,同時一邊詢問穩婆當前的生産狀況,一邊對症紮針。
王子柏抓藥的速度倒也快,回來後便抓緊時間去熬藥,那月娘吃了些東西,又有針灸輔助催産,一碗猛藥下去後,顯然面色已不再這般蒼白,體力也恢複了許多。
穩婆見狀,便又開始忙活起來,一邊耐心指導着月娘。
即便是沒那般兇險,那月娘卻也并不好受,她只覺痛意源源不斷,似是被大石碾過一般。如此折磨已然持續了八個多時辰,若非念及腹中孩兒,依靠意志,她也許早就無法堅持下去了。
她的呼吸随之也不斷地沉重再沉重,汗與淚早已無法分清,下唇已被咬出鮮血,不時發出略微凄厲的叫喊聲。一旁的慧心聽在耳中,也不免一陣陣揪心,饒是面上強裝鎮定,內心卻是慌亂不已。
他也曾聽聞過女子生産之艱難,可現今親眼目睹這痛苦與艱險模樣,還是覺得震撼,這一切是他曾經從未曾設想過的。
而今看來,除卻那一份受感染的焦灼不安,也有深深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