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果淬脈,心寄餘生(2/2)
劇痛襲來,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被咬得泛白。
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死死咬着牙,不想再發出一絲聲音,不想讓師尊擔心,可身體的劇痛。
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渾身抽搐,只能從喉嚨深處,溢出壓抑不住的悶哼。
就在他痛得意識模糊之際,一股輕柔溫潤、帶着淡淡仙氣的靈力,緩緩從他的額頭傳來。
溫晚不知何時,已然蹲下身,與他緊緊相抵。
額頭相貼,她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那股溫潤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從她額頭傳來,輕柔地包裹住他。
緩緩安撫着他體內狂暴的靈力,一點點撫平他經脈的劇痛,緩解着他渾身的痛楚。
沈燼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師尊近在咫尺的臉龐。
她依舊是神色清冷,眉頭微蹙,眼底沒有太多情緒,神情淡漠。
可沈燼卻清清楚楚地從她冰冷的神情裏,看到了一絲藏不住的擔憂與慌亂。
那份擔憂,藏在她微蹙的眉峰裏,藏在她緊抿的唇角,藏在她源源不斷輸送而來的、溫柔至極的靈力裏。
明明身體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劇痛,可沈燼的心底,卻泛起一絲濃濃的甜意,如同浸了蜜一般,将所有的痛苦都沖淡了幾分。
他從小便是孤兒,命薄如紙,在凡塵俗世裏,受盡欺淩,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從來沒有人疼他,沒有人護他,從來沒有感受過半分溫情。
好不容易拜入清風宗,以為迎來了希望,卻又因靈脈淤
堵,修為停滞,淪為宗門笑柄,受盡磋磨,日子依舊過得艱難困苦。
他曾無數次埋怨過自己的命運,埋怨自己運氣太差,埋怨上天不公。
甚至也曾悄悄埋怨過師尊,為何對他如此冷漠,為何從不給他半分溫暖。
可此刻,看着眼前為他擔憂、為他輸送靈力的師尊,感受着額間傳來的溫柔暖意。
他才明白,自己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劇痛再次襲來,沈燼渾身發抖,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他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溫晚的衣袖,指尖用力。
攥得死死的,如同抓住了這世間唯一的救命稻草,抓住了他黑暗生命裏唯一的光。
他仰着頭,看着眼前的師尊,臉上露出了全然的依賴與孺慕之情,聲音顫抖地喊出一聲:“師父……”
喊出這一聲的瞬間,他心頭壓抑了十幾年的黑暗、委屈、不安、惶恐,仿佛在這一刻。
盡數煙消雲散,被眼前人的溫柔,徹底驅散。
溫晚垂眸,冷冷地看着他,沒有說話,沒有推開他,只是依舊源源不斷地輸送着靈力,眉頭蹙得更緊。
可沈燼卻毫不在意,哪怕渾身劇痛,哪怕冷汗淋漓,他依舊緊緊抓着她的衣袖,眼底滿是偏執的依賴與滿心的歡喜。
他看着眼前清冷絕美的師父,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一定是耗盡了一生所有的運氣,才能拜在她的門下,才能得她這般傾心相待。
不然,他這般命運坎坷、一無所有的人,何德何能,能拜入這位正道第一人、半神仙尊的門下。
能得她拼盡全力守護,能得她藏于心底的滿心歡喜。
何德何能,能堂堂正正、滿心歡喜地喊她一聲師父。
而此刻,溫晚表面神色冰冷,心底卻早已慌亂不已,內心戲瘋狂翻湧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痛苦?】
【我明明在古籍上看到,服食赤魂紫玄果,只會靈力充盈,重塑經脈,怎麽會疼成這樣?】
【怎麽辦?他怎麽會這麽難受,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我明明已經用靈力幫他疏導了,怎麽還是控制不住……】
她修為通天,萬事萬物都在掌控之中,從未有過這般慌亂無措的時刻。
她熟讀古籍,知曉世間所有修行法門、天材地寶效用,卻唯獨沒算到,沈燼淤堵多年的經脈,承受靈果之力會如此艱難。
她滿心焦急,卻不知該如何緩解他的痛苦,只能不斷輸送靈力,緊緊抵着他的額頭,試圖為他分擔半分痛楚。
就在溫晚滿心慌亂、不知所措之際,掌心突然一沉。
原本緊緊抓着她衣袖、渾身顫抖的少年,在極致的痛苦與靈力沖刷之下,終于耗盡了所有力氣。
雙眼緩緩閉上,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帶着滿心的安穩與依賴,在她的懷裏,沉沉睡了過去。
溫晚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抱住他倒下的身軀。
少年身形單薄,卻帶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渾身冷汗,眉頭依舊微微蹙着,卻睡得無比安穩。
仿佛在她的懷裏,找到了這世間最安心的港灣,所有的痛苦,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溫晚抱着懷中熟睡的少年,渾身一僵,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