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前塵,只做我妻(2/2)
七月初。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震六界,天地搖晃,山河震顫。
橫跨萬古、隔絕仙魔兩界的亘古壁壘,終究轟然崩塌,碎成雲煙。
常年對峙的邊界徹底消失,魔氣席卷長空,遮天蔽日。
沈燼率億萬魔軍,踏碎邊界,走出魔界,踏入修仙界。
修仙界早有預料,早有防備,各大宗門修士齊聚邊界,嚴陣以待,劍拔弩張。
而首當其沖,直面魔軍威壓的,正是青雲山一脈。
原掌門重傷沉睡,至今未醒。
如今由溫晚親傳大弟子林淵,暫代掌門一職,鎮守山門,穩住人心。
兩軍對峙,魔氣滔天,仙光凜凜。
沈燼端坐魔主王座之側,居高臨下,睥睨衆生。
他目光越過萬千修士,直直落在最前方那道白發道骨、面色鐵青的身影身上。
玄清上人。
青雲老祖,正道執柄,當年親手逼溫晚抉擇,當年執意要斬他性命的人。
沈燼唇角微勾,笑意微涼,語帶嘲諷。
“師祖。”
“今日親自前來,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玄清上人手握長劍,劍身緊繃,指節發白,怒氣沖冠,雙目赤紅。
他看着眼前已成魔主神祇的少年,看着滿山魔軍壓境,看着青雲危在旦夕,心頭怒火焚天。
沈燼笑意更深,淡淡開口:“師祖別動怒。”
“十年前你手下留情,放我一命。”
“今日我也許諾,修仙界一人不存。”
頓了頓,他語氣輕慢,卻字字誅心:
“唯獨一個門派,我不動。”
話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輕輕依偎入他懷中,溫順乖巧,眉眼柔和,全然依賴。
正是溫晚。
玄清上人看到兩人相依模樣,氣得渾身發抖,面色赤紅,須發皆顫,厲聲怒斥:“孽徒!!”
溫晚聞聲,緩緩轉過頭。
可她眼底一片茫然,神色陌生,全然不識眼前這位青雲老祖,不識師門,不識正道,不識過往一切。
她早已沒了從前記憶,沒了正邪之分,沒了師徒過往。
沈燼溫柔握住她的手,輕聲介紹,語氣溫柔寵溺:“師父,這是你師祖。”
依偎在他懷中的白衣女子淺淺一笑,眉眼溫順,全然不在意:“什麽師祖不師祖的。”
“我有阿燼,就夠了。”
魔旗蔽日,魔氣翻湧。
仙魔壁壘崩塌之後,天地間再無分界,黑雲壓城,長風呼嘯。
億萬魔軍列陣而立,煞氣席卷八荒,壓得整個修仙界山河低鳴,靈脈震顫。
沈燼端坐魔主高位,懷中擁着一身白衣、溫順乖巧的溫晚,臉上笑意愈發燦爛,眼底是得償所願的圓滿,也是睥睨六界的漠然。
他終于如願。
世間再無正邪對立,再無師門阻隔,再無蒼生牽絆,再無一劍兩斷。
她沒有道心,沒有抉擇,沒有痛苦,沒有掙紮。
眼裏只有他,心中只認他。
這般結局,是他蟄伏千年、恨了十年、痛了十載、熬盡心血,步步為營,一路血債累累換來的最終圓滿。
可就在這片死寂對峙、風雨欲來的瞬間——
咻——!
一道極寒極銳的青芒寒芒驟然破空而來,速度快如閃電,直逼沈燼眉心要害!
是正道之中隐于人群深處的一名老牌長老,忍無可忍,氣急攻心,明知實力懸殊。
仍舊拼死一搏,想要刺殺魔主,以死正道,挽回修仙顏面。
寒芒刺骨,劍氣凜冽。
沈燼眸光未動,頭微微一側,輕易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劍鋒堪堪擦過他的側臉,鋒利劍氣劃破肌膚,一道細小血痕瞬間浮現,殷紅鮮血緩緩滲出,不多,卻醒目刺目。
誰也沒料到。
已成神位、六界無敵的魔主,竟會被這一劍擦傷。
更沒人料到——
下一刻,一直依偎在他懷中、雙目無神、溫順如傀儡的溫晚,身體驟然一動。
她像是本能反應,像是刻在魂魄深處的習慣,比誰都快,比誰都急瞬間擡手,纖細指尖立刻輕輕覆上他側臉那道細小傷口。
明明意識被抹,記憶全無,道心盡滅。
可她骨子裏護他的本能,深入神魂,刻入骨髓,從未消失。
指尖絲絲縷縷柔和魔氣悄然湧出,輕柔、細膩、耐心,一點點撫平那道淺淺傷口。
修複肌理,止住血痕,動作熟練又溫柔,帶着常年歲月沉澱下來的習慣與牽挂。
沈燼垂眸,靜靜看着她。
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戾氣盡散,只剩暖意。“無妨。”
一句輕聲安撫,溫柔至極。
溫晚指尖一頓,确認傷口徹底愈合,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跡,這才像是卸下心頭大石長長松了一口氣,眉眼舒展,露出安心的神色。
下一瞬,一柄長劍憑空浮現,落在她掌中。
是她的青雲佩劍。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傀儡在握,魔主下令,她便會毫不猶豫提劍殺向正道斬向師門,親手血償昔日恩怨。
那雙原本死寂空洞毫無神采的眼眸,緩緩一轉,望向對面滿臉震怒、持劍顫抖的玄清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