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魄盡失,萬劫難贖(1/2)
六魄盡失,萬劫難贖
五指死死扼住赤淵脖頸,滅世般的魔氣翻湧肆虐,整座寂月殿的空氣都被凍結。
沈燼眼底是化不開的黑暗與瘋狂,心口的焦灼與恐慌早已壓過一統六界的霸業野心。
宮外滄淵海徹底魔化,暗河侵蝕千裏,百萬魔軍壓境青雲,天道傾覆,仙門凋零,這舉世動蕩的一切,于他而言,皆是無關緊要。
他所有的心神,全都系在床榻上那具日漸碎裂的身軀之上。
溫晚靜靜躺卧,滿身白瓷般的裂痕縱橫交錯,肌膚脆弱不堪。
往日溫順淺笑的面容一片死寂,長久陷入沉沉昏睡,生機一點點流逝,仿佛下一秒便會化作飛灰,消散于天地之間。
“說。”
沈燼的聲音沙啞破碎,裹挾着極致的暴戾與惶恐,“她為何會日漸碎裂?”
赤淵被扼得呼吸困難,面色青紫,四肢無力地掙紮着。他死死咬着牙,原本滿面谄媚的笑容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冷的漠然。
在魔尊步步逼視之下,赤淵終于卸下所有僞裝,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如利刃破冰,狠狠紮進沈燼的神魂深處。
“她的六魄,早就沒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轟然在大殿之中炸開。
沈燼渾身猛地一僵,扼住脖頸的手指驟然松力,周身狂暴翻湧的魔氣瞬間凝滞,連呼吸都驟然停滞。
六魄。
世人皆知,三魂主心念,六魄主肉身、神識、生機與存續,是人之本源,缺一不可。
人若失一魄,便會體弱神乏,百病纏身。
失其三魄,便會神智昏沉,善惡難辨。
若是六魄盡失,便是踏入無間地獄的開端。
日日夜夜受蝕魂之苦,皮肉寸寸消磨,神識逐步衰敗渙散,修為斷崖式暴跌,道心崩裂,靈脈枯萎。
三魂失去六魄依托,終究無法穩固,最終只會神魂錯亂,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
沈燼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無數過往碎片瘋狂翻湧。
溫晚是三界公認的正道第一人,天資絕世,道心萬古堅韌,清心寡欲,冷情冷性。
她常年獨居青玄峰竹舍,不問俗事,潛心悟道,日日清修,一心只求褪去凡胎,踏破天道,羽化登仙。
這樣一個以大道為畢生執念、心性穩固如磐石的人,怎麽會平白無故,丢失賴以存續的六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巨大的恐慌與難以置信席卷全身,沈燼渾身脫力,無措地後退兩步,腳步踉跄,後背重重撞在床沿,整個人跌坐在溫晚身側的床榻邊緣。
他呆呆垂眸,望着身如紙,血色盡數褪去。
指尖微微顫抖,連擡手的力氣都快要消失。
“不可能……”
沈燼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低語,聲音微弱得近乎聽不見。
“她一心向道,清心寡欲,與世無争,常年閉關清修,從不卷入紛争……這般心性,怎麽會弄丢六魄?”
六魄乃是肉身根基,神魂載體,除非是以禁術強行剝離,或是以自身性命為代價獻祭,否則絕無消散的可能。
他腦海之中不斷回想十年過往,回想初見時清冷孤傲的師尊,回想滄淵海邊那決絕的一劍。
回想自己破海歸來、化名潛伏、步步算計的日夜,回想被他囚于魔宮、抹去意識、淪為傀儡的朝夕。
層層枷鎖,重重誤解,此刻盡數化作冰冷的鎖鏈,死死纏繞住他的心髒,勒得他喘不上氣。
“告訴我。”
沈燼猛地擡頭,雙眼赤紅,眼底布滿細密的血絲,滔天的痛苦與瘋狂交織,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赤淵,一字一頓,嘶吼發問:
“她的六魄,到底是怎麽丢的?!”
赤淵緩緩從地上撐起身子,脖頸處的紅痕猙獰刺目,他垂在身側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指甲深陷掌心,滲出點點血跡。
他沉默良久,始終閉口不答,避開了這個最致命的問題。
大殿陷入死寂,唯有燭火搖曳,映着床榻上破碎凋零的人影,悲涼又絕望。
片刻後,赤淵緩緩擡頭,神色冷凝,眼底燃起壓抑多年的怒火與不甘,直視着瀕臨崩潰的魔尊:
“尊上事到如今,還要執着于兒女情長嗎?”
“你不妨問問自己,如今的你,還是三千年前那個橫掃六界、踏碎仙門、野心萬丈的寂無妄嗎?”
“你執掌魔界萬年,蟄伏蓄力,隐忍布局,眼看便能颠覆仙魔秩序,一統天下,成就萬古霸業。”
“可在你眼裏,萬千魔衆、魔界大業、六界格局,全都比不上區區一個溫晚,是嗎?”
這番質問,字字誅心。
沈燼周身魔氣驟然暴漲,黑色的黑霧席卷整座宮殿,梁柱震顫,地磚開裂,毀滅般的力量壓得空氣扭曲。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赤淵的衣襟,力道狂暴,眼底是毀天滅地的戾氣:
“我只問你,她的六魄去哪了!”
“別跟我扯霸業,別跟我提魔界!”
“今日你若不說,我便強行搜你神魂,抽你魔骨,讓你受盡萬毒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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