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病骨(1/2)
深宮病骨
和親紙墨未乾,盟約已成虛設。
邊關烽火再度燎原,狼煙滾滾,遮天蔽日。
戰報一封接一封快馬加急送入軍營字字驚心,句句告急。
敵軍來勢洶洶兵強馬壯,蓄謀已久一路破關奪寨,連破三座邊城直逼大靖最後一道防線。
國難當頭山河飄搖,沒有退路沒有妥協唯有死戰。
戰珩傷勢剛好舊傷未愈,新傷未結肩頭心口刀箭疤痕依舊醒目,一碰就疼。
可他別無選擇。
身為邊關主将一身鐵甲,一身家國一身責任只能披甲上陣,提槍死戰。
哪怕身上傷痛刺骨哪怕心底牽挂難安,哪怕心中萬般不舍。
他站在點将臺上一身寒鐵戰甲長槍在手,目光望向大燕深宮方向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與牽挂。
那日深夜偷偷相見,她狠心騙他過得很好,狠心推開他,狠心叫他別再來。
他嘴上應了心裏一刻沒放下。
他知道她在受苦。
知道她在受辱。
知道她在深宮無依無靠,孤苦伶仃。
他現在拼命打仗,拼命守關,拼命殺敵,不為朝堂,不為皇權,不為功名。
只為一件事——打贏這一仗,穩住邊關,日後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把她接回來。。
戰珩握緊長槍,眼底殺意凜冽,嗓音沉冷,對着三軍将士高聲喝令:
“擂鼓!出兵!死戰不退!”
戰鼓震天馬蹄轟鳴,旌旗烈烈鐵甲森森。
萬千将士随他奔赴戰場浴血迎敵。
沙場之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厮殺震天。
戰珩一馬當先長槍橫掃,所向披靡每一槍都狠厲決絕,每一戰都不要性命。
敵軍鐵騎再強他從不後退半步。
舊傷被震開裂鮮血浸透戰甲,疼得咬牙切齒,他渾然不顧。
刀砍在身上箭擦過肩頭,血染征袍滿身猩紅他依舊死戰不退。
旁人打仗為家國,為性命。
他打仗只為早日打完,早日見她,早日接她回家。
白日浴血厮殺,血染沙場。
夜裏獨守營帳,滿心思念。
他日日熬戰夜夜牽挂,身心俱疲卻咬牙硬撐。
他心裏只有一個執念——我要活着我要贏,我要接我的晚昭回家。
與邊關慘烈沙場相反大燕深宮寒舍,日日陰冷日日折磨日日欺淩。
自從那晚戰珩偷偷來看過她之後,雖無人查到潛入之人是誰。
如今處處刁難,事事苛責稍有不順心,便肆意推搡刻薄辱罵,故意凍她餓她刻意折磨。
寒冬侵骨寒舍破舊漏風,無暖爐無厚被,無炭火夜裏冷風灌屋,凍得渾身發抖。
白日粗活繁重洗衣劈柴掃地收拾,樣樣親力親為累得手腳浮腫,滿身勞累。
飯永遠是殘羹冷飯水永遠是冰涼水,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
身心雙重折磨,日日熬,夜夜熬。
蘇晚昭本就心思沉重心結難解,心上藏痛日夜思念戰珩夜夜含淚難眠。
心上苦,身上累,寒邪侵體郁結于心。
日積月累,終于撐不住了。
那日晨起天寒地凍,她剛起身一陣天旋地轉,心口發悶頭暈目眩,身子一軟直接栽倒在地,高燒驟起渾身滾燙昏迷不醒。
硬生生被深宮欺壓、寒凍、勞累、心傷,病倒了。
高燒不退卧病在床,無人醫治無人伺候無人過問。
貼身舊宮女早已被調走,身邊伺候的宮人個個刻薄冷漠巴不得她病死哪裏會管她死活。
任她高燒昏沉任她咳血難安,任她卧病虛弱無人給藥無人暖被無人遞水。
任憑她自生自滅。
蘇晚昭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半夢半醒,高熱灼身意識模糊。
夢裏全是桃林初見月下約定,半路別離狠心推開。
夢裏全是戰珩的模樣他溫柔待她,他護她周全他許諾她一生相守。
醒來卻是異國冷宮孤身一人,病痛纏身受盡欺淩無人依靠。
她病得很重,身子早已垮了。
唯一吊着她一口氣活下去的,就只有一個念想——
戰珩安好,平安活着。
只要他好好的她就還能熬。
只要他平安她就還能撐。
蘇晚昭病倒卧床高燒昏沉,虛弱不堪眼看就要撐不住。
慕容淵得知她重病,非但沒有半分憐憫反倒特意趕來寒舍。
他不是探病不是心軟。
他是來催命的。
他早就看蘇晚昭不順眼早就想折碎她的傲骨,摧毀她的心神讓她徹底絕望。
他知道這個弱國公主,心裏必定藏着一個牽挂藏着一個念想。
只要擊碎她最後的念想她便再也活不下去。
慕容淵走進破敗寒舍看着卧病在床、面色慘白虛弱不堪、奄奄一息的蘇晚昭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只有陰冷算計。
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像看一件将死的廢物。
蘇晚昭昏昏沉沉聽見動靜,勉強睜開眼虛弱擡眸看向他眼底無神,氣息微弱。
慕容淵唇角勾起一抹殘忍陰笑,故意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聽聞大靖朝中,有一位年少将軍,名喚戰珩,勇武無雙,戰功赫赫,是不是?”
一聽見“戰珩”兩個字。
蘇晚昭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縮心口驟然一緊,瞬間清醒大半。
哪怕高燒重病哪怕虛弱垂死,只要聽見他的名字她的心就瞬間揪緊。
她盯着慕容淵眼底帶着一絲慌張,一絲害怕一絲期盼。
慕容淵看着她緊張失态的模樣,心裏越發得意,故意繼續往下說,語氣輕飄飄,卻字字致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