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神魂渡你歸(1/2)
以我神魂渡你歸
相交的餘溫,還纏在骨血裏。
方才石窟血戰過後法陣潰散,屍煞化煙整座地底魔墟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不再有嘶吼不再有厮殺,連風都停了。
空氣裏只剩他們二人交融過後的仙魔氣息,溫溫的黏黏的,彼此呼吸相纏心跳相和。
仙息緩緩收回體內魂魄那處常年空洞的缺口,被他魔元滋養得安穩許多不再刺骨發疼。
蘇照寒她臉色緩了些不再蒼白虛弱,眼底也恢複了幾分神色。
江斂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帶着他刻入骨子裏的占有欲。
哪怕危機暫歇他也不肯松手。
方才在法陣絕境裏他第一次和師父本源相融,神魂相系。
那種感覺,像一輩子漂泊無依的人,終于紮根有了歸宿。
他心底清楚——
從這一刻起,他和師父,再也拆不開了。
他擡眸眼底還凝着未散的紅血絲,後背傷口還在隐隐作痛卻半點不在意,只低頭看着懷裏人,嗓音啞得厲害:
“師父,你還好嗎?”
他這輩子從家族全滅、血海深仇那年起命早就不算命了。
蘇照寒看着他心裏輕輕一沉。
她知道魔墟不會這麽簡單結束。
前面屍煞陣,真正要命的是——心魔劫。
她擡眼望向石窟最深處那裏立着一道漆黑無光的石門,門上沒有紋路沒有機關,死氣沉沉像一張閉合的嘴吞人入幻噬人神魂。
那就是魔墟終關入口。
蘇照寒輕聲開口,語氣凝重:“江斂是心魔。”
“魔骨心晶就在門後,拿到它你的魔骨徹底覺醒,我們才算真正過關。”
“但這一關比剛才屍煞陣兇險百倍。”
江斂擡眸看向那道黑門眼底沒有半分畏懼,只有護她的堅定:
“不管裏面是什麽我都替師父扛。”
“心魔不傷人肉身,只傷人心。”蘇照寒看着他。
字字認真,“進去之後,每個人都會看見自己心底最深的執念最痛的過往,最放不下的噩夢。”
“幻境攻心,一念沉淪,便永遠困在裏面,神魂碎裂再也出不來。”
江斂指尖攥緊牢牢握住她的手:
“我不怕噩夢。”
他占有欲強執念深,可他唯一的執念從來就只有她。
只要師父還在什麽心魔幻境都吓不倒他。
兩人并肩不再多言,一步步朝着那道漆黑石門走去。
伸手推門。
門開的一瞬間無邊白霧翻湧而出,瞬間吞噬兩人身影。
眼前天旋地轉天地變色。
下一瞬,周遭景象徹底換了模樣。
不再是幽暗魔墟石窟。
而是三年前,血色滔天的魔族宗族聖地。
火光漫天,血海遍地,屍山堆疊,族人慘叫,刀劍染血,屠戮滿城。
江斂的心魔幻境,現世了。
幻境裏一切真實得可怕。
溫度血腥味、火光、慘叫、破碎的建築倒下的族人,和當年一模一樣分毫未差。
年少的江斂跪在血泊中央親眼看着親人一個個慘死,長輩護他而亡族人被屠戮殆盡,血海深仇,歷歷在目。
耳邊全是臨死前的哀嚎眼前全是血色與死亡。
心魔化作當年屠戮宗族的敵人,持刀一步步朝着年少的他走來,獰笑刺骨:
“小小魔崽子,孤身一人無家無親,沒人護你今天就讓你跟着你族人一起去死!”
幻境拟真痛感真實,絕望真實。
江斂一入幻境,瞬間被拉入當年最深的噩夢。
心底最痛的傷疤被硬生生撕開執念翻湧戾氣暴漲。
他一瞬間恍惚,神魂被幻境拉扯,差點沉淪進去。
可就在刀要落下的那一刻——
他腦海裏,閃過一個身影。
不是族人不是仇恨不是過往。
師父蘇照寒。
江斂猛地回神,眼底猩紅驟現,低吼一聲:
“不對!這不是真的!”
“我的族人雖死,但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有師父!我有要護的人!”
他強行掙脫幻境沉淪魔力氣流爆發,震碎身前心魔虛影。
可心魔狡詐一擊不成,立刻換幻。
下一瞬景象再變。
眼前不再是血海宗族。
而是師門覆滅那一天。
漫天烽火仙山崩塌,師門血流成河師傅隕落,同門慘死。
而幻境最殘忍的一幕——
蘇照寒背對着他,一步步往前走,頭也不回,聲音冰冷絕情:
“江斂,我不要你了。”
“你是魔,我是仙,本就殊途。”
“從今往後你我師徒,恩斷義絕。”
這句話是江斂這輩子最怕聽見的話。
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最大的軟肋。
江斂身形一晃神魂巨震,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
眼底瞬間泛紅疼得窒息。
他最怕的就是師父不要他。
幻境裏的蘇照寒越走越遠背影決絕,再也不回頭。
心魔在耳邊蠱惑:“看吧,你終究是沒人要的孩子。”
“她遲早會丢下你遲早會推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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