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神果牽神魂(2/2)
屋內軟榻鋪着素色棉褥軟和溫暖,不華貴卻格外安穩踏實。
蘇照寒睡得極沉。
她剛剛從那場撕心裂肺、血色漫天的心魔噩夢裏掙脫出來,神魂耗得極厲害,心力疲憊到了極點。
江斂就是在這樣安靜溫柔的氣息裏,一點點緩緩醒過來的。
他沒有立刻動。
連眼都沒有第一時間睜開。
他先感受。
感受懷裏真實的溫度,感受懷中的人,感受她貼着自己胸膛的心跳感受她發絲蹭着自己脖頸的微癢,感受這一刻——不是噩夢不是幻境,不是生離死別不是天人永隔。
是真的。
方才心魔幻境裏那一幕幕血色慘烈,還死死烙印在江斂腦海裏。
江斂緩緩睜開眼眸。
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初醒時帶着幾分朦胧,很快就染上化不開的甜蜜。
屋內燭火暖黃微光落在蘇照寒臉上,把她襯得愈發好看。
江斂一動不動就這麽靜靜低頭看着她。
細細看,慢慢看,怎麽看都看不夠。
先看她眼睛。
閉着眼的時候睫毛長長的,密密的軟軟的,像蝶翼輕垂輕輕蓋着眼睑。
再看她鼻子。
秀氣精致鼻尖軟軟嫩嫩。江斂目光落在上面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輕輕碰一碰輕輕親一親,又怕驚擾她睡覺。
再看她臉頰。
肌膚白皙細膩,軟軟嫩嫩,睡得透着淡淡的緋紅摸起來一定軟乎乎的,香香的,讓人愛不釋手。
再看她唇。
唇瓣天然粉嫩弧度柔軟微微抿着。江斂看着看着,心頭就一陣陣發燙,一陣陣歡喜翻湧。
他心裏一遍遍默念——
真好看。
哪裏都好看。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臉好看,發絲好看,連睡覺安安靜靜的樣子,都好看得要命。
江斂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心底盛滿了滿滿的歡喜,滿得快要溢出來。
他小心翼翼極輕極輕地,微微收緊手臂把她再摟緊一點。
動作輕到極致慢到極致,生怕稍微重一點,就吵醒懷裏熟睡的師父。
懷裏溫軟馨香心頭踏實安穩。
江斂低頭,先是輕輕在她發頂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很輕,很柔,小心翼翼,帶着滿心珍視與疼愛。
然後又低頭輕輕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
溫柔缱绻不舍得離開。
再往下,輕輕吻過她軟軟的眼尾,吻過她秀氣的鼻梁。
最後在她粉嫩唇瓣上,極淺極輕地碰了一下。
一碰即分淺嘗辄止,克制又深情,不敢多貪戀不敢驚擾她安眠。
他知道她太累了,必須好好睡好好休養神魂。
江斂擡手,指尖凝起一縷極淺極柔的清心安睡咒。
最溫和最安穩的安神小咒,護她睡夢安寧隔絕噩夢侵擾,撫平心魔餘悸讓她一覺睡到天亮,踏實安穩,睡得無擾無憂。
指尖微光淡淡輕輕落在她眉心,一點溫柔印記隐入皮肉無聲無息,不傷分毫。
做完這些,江斂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溫柔沉澱下來。
他再一次替她掖好被角把她安穩放好,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挪開身子,一點一點起身下床,全程輕手輕腳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生怕吵醒熟睡的她。
下床之後,他回頭再看一眼軟榻上的師父。
确認她絕不會被驚擾他才轉身,輕輕推開廂房木門邁步走出屋外小院。
屋外夜色微涼晚風輕輕吹過桃枝,落瓣紛飛夜色安靜。
小院廊下早早站着兩個人。
兩位魔将。
長得不算兇惡卻也算不上好看,常年修行魔功容貌生得粗犷硬朗,眉眼淩厲一看就不好惹,平日裏殺伐果斷煞氣十足。
可此刻,兩個威震兇煞魔将乖乖站在小院廊下,腰杆挺直規規矩矩,大氣不敢喘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半點不敢喧嘩生怕驚擾了屋內睡覺的人。
兩人遠遠看見房門推開,江斂走出來。
立刻齊齊躬身壓低聲音行禮:
“少主。”
兩個字剛出口,兩人眼睛就忍不住悄悄瞟了江斂一眼。
這一瞟,差點沒忍住憋笑。
江斂眉眼之間還帶着未散盡的溫柔缱绻。
最要命的是——
耳根微微泛紅。
淡淡的,淺淺的,不明顯。
此刻耳根泛紅神色溫柔,一看就是方才在屋裏頭溫存軟和。
兩個魔将對視一眼,眼底憋着笑意,不敢明着笑,只能忍着。
左邊那個魔将性子憨直,嘴笨,剛想開口禀報事情:“少主,您……”
話才剛起個頭一擡頭看見自家少主那副耳根泛紅、一臉溫柔腼腆的模樣瞬間卡殼,話全堵在喉嚨裏,愣是沒敢往下說。
憋了半天,才改口磕磕巴巴:“您……您醒了?”
右邊那個魔将心思活絡嘴巴機靈,最會察言觀色最敢打趣少主,見狀立刻笑着接話,語氣帶着幾分調侃打趣,卻不敢太大聲,壓低聲音:
“少主,我們倆在外面守了許久,一直不敢進去打擾,就怕吵着裏頭歇息。方才屋裏安安靜靜,我們還以為……嘿嘿。”
他故意嘿嘿兩聲話說一半,笑意藏在眼底眼神擺明了在打趣江斂。
江斂本就耳根微紅,被他們這麽一看這麽一打趣,瞬間更不自在了。
臉色微僵耳根紅意更深薄唇輕抿,眼神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帶着幾分警告卻偏偏沒發怒。
“回少主,之前那些殘餘反派雜碎,已經全部清理乾淨。”
憨直魔将補充:
“這片小院現在安安穩穩,世外桃源一般絕對清靜無人打擾。”
江斂微微點頭神色淡淡,眼底卻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