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底驚天道(1/2)
淵底驚天道
萬籁俱寂,連一絲水流的微響都被凍碎在刺骨寒息裏。
唯有蘇照寒指尖流轉的本源微光,映着淵底那塊玄黑石碑,一字一字,将天道箴言從沉睡的紋路裏引了出來。
“獻則歸,逆則亡。”
六個字,筆鋒冷硬如刀,帶着天地規則的千鈞威壓,釘在石碑上,也狠狠釘進了蘇照寒的神魂裏。
那是她以本源之力引動碑上殘紋,才逼出來的天道真言,每一筆都像滾燙的烙鐵,燙得她神魂劇顫。
心口那道缺了本命命魂的空洞,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共鳴——被天道扣在手中的命魂,隔着無盡虛空,在回應她的本源,也在被天道的意志狠狠拉扯。
她低低悶哼一聲,腳下踉跄半步,臉色瞬間褪得發白。
“師父。”
江斂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清冽裏裹着少年獨有的執拗,語氣裏藏着緊張。
他的手按在她後心,源源不斷的魔氣混着一絲精純的暖意渡過去,順着她的靈脈流轉,穩穩護住她震顫的神魂。
就在這時,江斂懷中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他貼身戴着的太陰玉佩,驟然炸裂成了碎片。
那是蘇照寒早年親手為他煉制的護身之物,能溫養神魂隔絕煞氣,護了他安穩此刻卻毫無預兆地碎了。
碎片落在他掌心,帶着刺骨的寒意,連一絲餘溫都未曾留下。
江斂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他擡頭看向蘇照寒,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預感——天道,動了殺心。
淵底的風,忽然變了。
原本死寂的海水開始不安地翻湧,起初只是細微的震顫很快便化作巨大的漩渦,黑色的海水逆流而上,在兩人頭頂卷出深不見底的水渦。
漩渦中心,玄色的規則鎖鏈碰撞着發出冰冷刺耳的脆響,一道半透明的人形緩緩浮現出來。
那人形無面無目,周身纏繞着天道的規則鎖鏈,鎖鏈上流轉着不容置喙的威嚴,聲音空洞冷漠。
直接響在兩人的識海裏,帶着天地本身的無情與傲慢。
“蘇照寒。”
這一聲喚不是叫她的名字,而是在喚她的本源。
她是蘇照寒,也是天道的本源,是它的根基,也是它最大的變數。
“你是吾之本源,亦是吾之劫數。獻祭于道,魂魄歸位,享天道權柄,永鎮三界。”
話音未落,一只由規則之力凝聚的手憑空抓來,帶着碾碎萬物的威壓,直逼蘇照寒心口。
那股力量霸道至極,蘇照寒心口驟然劇痛神魂深處的本命命魂被狠狠一扯,幾乎要破體而出,順着這股力道被天道拘走。
“滾開。”
江斂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他幾乎是瞬間就擋在了蘇照寒身前。玄色的魔氣從他體內翻湧而出,化作堅實的屏障,硬生生撞向那只規則之手。
“砰——”
魔氣與規則之力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江斂的身體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可他半步未退,依舊死死擋在蘇照寒身前,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挑釁與對抗。
“天道?”他冷笑一聲,聲音裏帶着少年獨有的孤勇,“想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
他生來就是魔,骨血裏刻着與天道相悖的逆鱗,本就不受天地規則待見。
這些年若不是蘇照寒護着,他早就被天道降下的雷劫劈得魂飛魄散。如今天道要傷她,他便是拼盡魔骨,也要護她周全。
天道似乎被他的挑釁激怒了,規則鎖鏈驟然收緊,無數道規則之力化作利刃,朝着江斂刺去。
他的魔氣屏障瞬間被撕碎,刀刃穿透他的皮肉,帶起細碎的血花,可他依舊死死站在蘇照寒身前,沒有半分退讓。
蘇照寒看着他染血的側臉,心髒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擡手想拉他,卻被他反手按住肩膀。
“師父,別過來。”江斂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語氣依舊堅定。
他擡手,将蘇照寒護在身後,掌心悄然握緊了她早年給他的破界符。
那是她怕他出事,特意留給他的保命之物,她本是想讓他在絕境中自保,從未想過他會用在今天,用在護着她的時候。
他知道,這破界符需要以本命精血催動,可尋常精血根本撐不住撕開天道封鎖的力量。
他是魔,骨血裏帶着與天道相悖的力量,若是燃燒魔骨,引動本源魔氣,再加上破界符的力量,說不定能撕開一道縫隙。
可燃燒魔骨,便是燃燒他的根基,燃燒他的壽元,一旦開始,便再也無法回頭。
江斂垂眸,看着蘇照寒的衣角,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在乎自己的壽元,不在乎魔骨是否會碎,他只在乎她能不能活下來。只要她能活下去,哪怕魂飛魄散,他也心甘情願。
他猛地擡手,掌心魔氣翻湧,硬生生逼出了自己的魔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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