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判官(2/2)
青衫書生看了一眼江斂,又看向蘇照寒,鬼火閃爍了幾下,緩緩開口:“這句暗語,距今三千萬年,未曾有人聽過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跨越歲月的滄桑,仿佛在訴說着一段塵封了萬古的往事。
“我曾以為,這暗語,早已随着問天閣的覆滅,徹底消失在三界之中。沒想到,今日能在此地,再聞一次。”
蘇照寒眸光微沉,輕聲問道:“前輩,這句暗語,究竟是什麽意思?”
青衫書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壇,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仰頭飲下。
酒液入喉,他的鬼火微微跳動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絲沉重。
“姑娘,你可知,我是誰?”
蘇照寒搖了搖頭。
江斂也擡了擡眼,看向青衫書生,眼底帶着一絲探究。
青衫書生指尖輕輕摩挲着桌上的幽冥錄,鬼火幽幽,緩緩道出自己的身份:“我曾是地府第十殿的判官,主掌生死簿,司掌人間輪回,陰差生死,皆由我定奪。”
地府十殿,各有司職。第十殿判官,負責輪回轉世,核查亡魂過往善惡,決定其投生六道,是地府極為重要的職位。
尋常人,能在地府謀得一官半職,已是天大機緣,更何況是第十殿的判官。
可青衫書生的語氣裏,沒有絲毫的驕傲,只有無盡的悲涼與怨怼。
“三千萬年前,我在核查生死簿時,偶然發現了一件怪事。”
他的聲音,漸漸陷入回憶,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每九千萬年,三界之內,必有一位大能者隕落。而這些大能者的命格,每一個,都帶着太初印記。”
太初印記?
蘇照寒心神一震。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裏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記,是當初在問天閣讀取混沌殘碑時,自然浮現的,是太初本源的象征。
原來,這太初印記,并非她獨有。
每九千萬年,必有大能者隕落,且都帶着太初印記。
這意味着什麽?
青衫書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緩緩點頭,繼續說道:“這還不是最詭異的。更詭異的是,這些隕落的大能,生前都曾試圖探尋太初秘辛,都曾試圖挑戰天道權柄,都曾試圖颠覆天道規則。”
“他們的命格,帶着太初印記,本應是三界的希望,是打破天道桎梏的關鍵。可最終,卻都離奇隕落,連魂魄都難以留存。”
蘇照寒指尖微微收緊,心頭湧起一股寒意。
這不是巧合。
這是天道的算計。
天道在每九千萬年,就會清除掉所有帶着太初印記的大能者,防止有人借助太初本源,颠覆自己的統治。
“我發現了這個秘密,自然不敢隐瞞。”青衫書生的鬼火跳動得更加劇烈,聲音裏帶着一絲悲憤,“我将此事上報給了天庭,上報給了天帝。”
“可我沒想到,換來的,不是嘉獎,不是相助,而是一道血旨。”
“血旨之上,只有八個字——知情者死,滅口永絕。”
“天帝,早就知曉了太初印記的存在,知曉了每九千萬年的大能隕落之謎。可他選擇了隐瞞,選擇了滅口,選擇了繼續讓天道掌控三界,讓太初本源,永遠被壓制在暗處。”
“我僥幸逃脫,被天道追殺,陰差陽錯,墜入了這忘川古渡,成了冥墟的一員。”
青衫書生說到這裏,聲音裏滿是怨怼與無奈。
“三千萬年了,我守着這半卷幽冥錄,守着生死簿上的秘密,卻無人知曉,無人能信。”
“直到今日,你說出了這句暗語,我才知道,原來,還有人記得太初,還有人記得問天閣,還有人,在試圖探尋真相。”
蘇照寒看着對面的青衫書生,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天道要她獻祭,要她吞噬本源,原來,是為了永遠壓制太初永遠掌控三界。
“前輩,”蘇照寒緩緩開口,眸光堅定,“你說,每九千萬年,必有帶太初印記的大能隕落。那我,便是這一輪回的那個大能。”
青衫書生的鬼火,驟然亮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着蘇照寒,語氣激動,又帶着一絲擔憂:“姑娘,你……你身負太初本源,是天道的心頭大患。如今你知曉了秘密,天道絕不會放過你。”
“我在生死簿上,看到了你的命格。命格帶太初,宿命是獻祭。”
“天道要你獻祭,要你吞噬本源,要你,成為它穩固權柄的養料。”
蘇照寒握緊了掌心的滄淵古水,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我偏不。”
“天道要我獻祭,我便要逆天而行,打破天道桎梏,讓太初本源,重掌天地。”
江攬在她身側,魔氣翻湧語氣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護持:“師父要做的事,我便陪她一起,逆天弑道,不死不休。”
青衫書生看着兩人,鬼火幽幽,緩緩點頭,語氣鄭重:“好,好一個逆天而行。”
“既然你知曉了秘密,我便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或許,這三千萬年的等待,就是為了今日。”
他擡手,拂過桌上的半卷幽冥錄,紙頁翻飛,露出其中一頁,上面記載着密密麻麻的命格與太初印記的紋路。
“這生死簿上的秘密,只是開始。想要真正打破天道規則,奪回第三魂,你還需要去一個地方——歸墟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