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淵底弑神現(2/2)
紅塵業火自掌心升騰而起,赤紅烈焰纏繞槍尖,模拟上古道魔大戰的滔天戰火;一絲絲精純混沌氣息自古魔淵天地之間汲取而來,緩緩注入槍尖之內。
弑神槍尖得業火引燃,得混沌氣滋養,瞬間嗡鳴震天。
槍身殘片血色光華大盛,血光沖天,紅黑相間的殺伐之光直沖穹頂。
嗡——!
一聲古老悠遠、穿越萬古的槍鳴響徹整座古魔淵。
蘇照寒眼神一凝,擡手聚力,持槍尖殘片,對準萬魔朝宗圖之中,魔祖羅睺虛影的心髒核心位置,狠狠一點!
血色槍光轟然擊中壁畫心髒!
咚!
一聲巨響,壁畫如水波一般層層蕩漾開來,紋路流轉,光影浮動,整幅萬魔朝宗圖如鏡面碎裂又重組,魔祖虛影光芒明暗交替,萬古封印應聲解鎖。
壁畫後方,石壁褪去,露出一處幽深漆黑、不見底的地底洞口,寒氣森森,魔氣滾滾,直通古魔淵地下密室。
入口已成。
二人毫不猶豫,邁步踏入地底洞口。
洞內漆黑深邃,階梯蜿蜒向下,一路魔氣濃郁至極,逆道意志撲面而來,越往下走,兇意越重,古老滄桑之感越發濃厚。
不多時,踏至地底密室。
密室空曠浩大,四壁刻滿上古魔道符文,魔氣萦繞不散,萬古歲月不染塵埃,安靜肅穆,死寂無聲。
密室正中央,一杆斷裂漆黑長槍靜靜插在地心石臺之上。
槍身破損,裂痕遍布,歷經萬古殘破不堪,可即便斷裂殘缺,依舊迸發滔天兇意、不滅傲骨、不屈逆心。
槍身漆黑如墨,殺伐之氣直沖霄漢,哪怕沉寂萬古,依舊隐隐震蕩,仿佛不甘沉寂,靜待後來者。
正是——弑神槍主體殘骸。
而弑神槍旁,一具骸骨盤膝端坐,常年不動,金銀如玉,骨質晶瑩生輝,哪怕萬古過去,依舊不腐不化,神聖與魔氣交織一體,威嚴赫赫。
正是魔祖羅睺遺骨。
魔祖骸骨眉心之處,一點靈光微微閃爍,忽明忽暗,那是羅睺留存萬古的不滅殘魂本源,一縷意識,一絲執念,一點不甘,萬古不散。
蘇照寒緩步上前,心念微動,一步步靠近魔祖骸骨與弑神槍主體。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眉心靈光驟然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蘇照寒眉心識海之中。
下一瞬——
天旋地轉,歲月倒流,萬古時光瞬間重現眼前。
蘇照寒神魂墜入魔祖記憶深處,親眼目睹上古道魔之争完整過往。
她看見億萬年前,三界初定,道魔并起,鴻鈞立道,羅睺興魔。
她看見魔祖羅睺率萬魔伐天,征戰諸天,殺伐萬界,以殺證道,以武立心,與天道聖人逐鹿乾坤,争鋒大道。
戰場碎星辰,血染蒼穹天,神魔屍橫遍野,道魔死傷無數。
她看見羅睺一生殺伐,一生征戰,一生逆天,憑一己之力抗衡整個天道秩序,不屈不撓,不敗不折。
可記憶走到最後,最核心、最刺骨、最颠覆認知的一幕,緩緩浮現。
羅睺征戰一生,厮殺一世,到最後隕落彌留之際,才徹底看透真相。
所謂天道,并非至公;所謂大道,并非無私。
天道,只是勝利者書寫的歷史。
所謂正邪,所謂善惡,所謂道魔,從來都不是天生定數,而是天道為了鞏固自身統治,刻意劃分、刻意塑造、刻意利用的棋子與工具。
正道,用來□□秩序;魔道,用來制衡平衡。
盛世養道,亂世養魔,輪回收割,循環往複,衆生皆棋,萬物皆用。
魔道從來不是天道對立面,而是天道刻意制造出來、用來平衡、壓制、最後收割衆生的另一面工具。
羅睺征戰半生,到最後才恍然大悟——
自己一生逆天伐道,到頭來,竟也只是天道棋盤上一顆被操控、被利用、被制衡的棋子。
不甘!
憤恨!
不屈!
不悔!
羅睺臨死之前,滿心皆是滔天不甘。
他不願為棋,不願被擺布,不願天道永遠高高在上,永遠虛僞公正,永遠收割衆生。
他要破局,他要逆天,他要撕開天道僞善面皮,他要打破永恒輪回棋局。
隕落最後一刻,羅睺傾盡畢生最後的本源力量,将一縷逆天之意、以殺止殺之心、破而後立之道,盡數注入弑神槍深處。
他不求複活,不求轉世,不求輪回。
只求來日歲月之中,能有一位逆命後來者,承其意志,繼其逆心,完成他當年未竟之業。
替他——
撕開天道虛僞假面!
打破天道萬年棋局!
終結天道永世操控!
逆伐蒼天,重塑乾坤!
記憶落幕,靈光歸寂。
蘇照寒緩緩睜眼,眼底不再只有複仇怒火,更添萬古逆心,一身風骨,滿腔道念。
她手握弑神槍殘骸,面對魔祖遺骨,面對萬古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