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島歲月随雲長 懶神伴守鳳栖山(1/2)
閑島歲月随雲長懶神伴守鳳栖山
神鳳島自天帝率衆仙神離去之後,便徹底隔絕了諸天喧嚣,沉落在神界東南萬頃雲海深處,自成一方清淨無擾的天地。這座島嶼自太古孕育而生,紮根雲海中央,不隸屬于神界任何一方神域管轄,不沾染朝堂禮制束縛,不卷入仙門派系紛争,億萬年來只受日月精華滋養,只承太陽聖氣浸潤,常年被一層厚重綿長的七彩霞霧環繞籠罩,霞光流轉氤氲,聖氣漫溢八方,将整座山巒、幽谷、靈泉、古木都籠在一片溫潤聖潔的氣韻之中。
島嶼四周,雲海浩瀚如滄海,層層疊疊的雲浪緩緩翻湧,時而輕柔如棉絮鋪展,時而漫卷如白浪輕拍,環繞着神鳳島日夜流轉,像是天然築起的一道無邊屏障,把外界所有的窺探、好奇、試探、紛争都隔絕在外。島上峰巒蜿蜒起伏,奇峰隐于雲岚之間,崖壁溫潤如玉,山間古木參天而立,枝乾盤虬蒼勁,樹皮布滿天然靈紋,受聖氣萬古滋養,四季常青不凋,枝葉間常有細碎流光萦繞,風一吹便灑落點點星芒般的靈韻微光。林下遍地奇花異草,品類繁多,數不勝數,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肆意盛放,姹紫嫣紅,幽香淺淺,順着山徑肆意蔓延,随風飄散的花香清冽淡雅,沁人心脾,滌蕩塵心。
山間靈泉從山巅石隙間汩汩湧出,水質清冽甘甜,通透見底,順着山勢蜿蜒流淌,彙成一條條清澈溪澗,繞着山巒幽谷穿梭,叮咚流水之聲連綿不絕,和林間靈禽婉轉清脆的啼鳴相互映襯,譜成一曲悠然天籁。林間靈禽皆是受聖氣熏陶而生,羽翼凝光,身形靈動,不躁不喧,自在栖息枝頭,閑時梳理羽翼,偶爾低空盤旋,為這座寂靜的聖島添了幾分生機靈氣。整座神鳳島日升月落無聲,雲卷雲舒無息,風輕日暖,歲月悠長,安靜得仿佛時間都在此停駐流淌,遠離了四界所有的權謀、争鬥、煙火與紛擾。
剛剛降世不久的鳳神,靈智初開,心境純淨得如同一張從未沾染筆墨的素白紙箋,懵懂稚嫩,不谙世事,對天地萬物一無所知,對四界格局全然陌生。她不懂何為修行悟道,不懂何為神尊境界,不懂神界、仙界、凡界、魔界的尊卑劃分,不懂勢力糾葛、人心詭谲,更不懂自己身為太陽本源蘊化先天聖神,身負牽動四界氣運的重任,天生聖氣還能壓制魔界億萬戾氣。在她簡單純粹的認知裏,神鳳島只有青山連綿,雲海遼闊,古木蔥郁,奇花飄香,靈泉叮咚,靈鳥輕啼,空氣裏滿是溫潤好聞的聖潔氣息,處處安穩溫柔,處處清淨無憂。
每日天光破曉,晨霞漫過山巒,鳳神便會循着山間蜿蜒的青石小徑,慢悠悠獨自漫步。她身姿纖柔窈窕,骨肉勻停,頭戴赤金精工镂雕金鳳冠,雲紋纏枝,鳳羽栩栩如生,縷縷金縷流蘇垂落在鬓邊肩頭,微風輕拂便輕輕搖曳,華貴卻不張揚,溫婉又自帶出塵仙氣。一身金紅漸變廣袖聖華長裙,面料溫潤凝光,衣袂裙擺暗繡隐鳳雲紋,不細看難以察覺,行走間裙擺輕曳地面,周身萦繞淡淡金紅霞光,聖潔缥缈,不染半點人間煙火。
她步履輕盈緩慢,走走停停,随心随性,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只是單純地感受着風的拂動,雲的流轉,草木的生長,山泉的流淌。有時駐足崖邊,凝望遠方無邊無際的雲海,看雲浪聚散無常,變幻萬千;有時蹲身溪邊,凝視清澈流水裏游動的靈魚,眼神懵懂好奇;有時靜立花前,輕嗅風中幽幽花香,眉眼恬淡安然。她心底無牽無挂,不染半分雜念,沒有煩惱,沒有思慮,只有初生生靈對天地自然最純粹的感知與向往,日複一日,在這座清淨聖島之上,安靜沉澱心境,穩固自身太陽本源。
而自打被天帝一道聖旨強行留在神鳳島專職守護的滄珩,自此徹底告別了往日四海雲游、無拘無束的閑散日子,被困在這座孤懸雲海的島嶼之上,開啓了被迫上崗、表面盡責守護、私下擺爛摸魚、嘴貧愛吐槽的佛系伴守日常。
滄珩修行一千五百載,歷盡凡塵、仙途、神劫,最終登臨神尊之位,換算人間年歲不過十七少年心性,天賦絕世,修為高深,在神界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及。可他天生懶散入骨,半點上進之心皆無,平生最大追求從來不是閉關悟道、沖擊更高境界、執掌神域權柄、處理神庭公務,只願游山玩水、閑逛湊熱鬧、吃瓜看熱鬧、遇事擺爛躺平、日常摸魚偷懶、安穩混吃等死。他能躺着絕不坐着,能偷懶絕不苦修,能躲差事絕不露面,能溜號絕不值守,神庭安排的輪值、朝會、巡察,向來能推就推、能躲就躲,旁人皆潛心修行,唯獨他偏愛浪跡神界四海,駕雲漫游九霄仙山、雲海秘境,逗靈禽,戲異獸,尋幽靜雲窩曬太陽、打盹、放空發呆,日子過得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此番若不是鳳神降世聖氣太過磅礴,直透神魂避無可避,再加上他天生愛看熱鬧的性子作祟,他壓根不會踏足神鳳島半步,只會窩在自己私藏的雲海秘境裏繼續躺平度日。本只想遠遠湊個熱鬧,看完盛典便立刻溜之大吉,誰料天帝偏偏選中他,一道聖旨将他牢牢綁定,專職守護鳳神、抵擋紛擾、教導世事、防備魔界,硬生生沒收了他所有自由,把一個最愛自由、最怕約束、最想擺爛混日子的閑散神尊,變成了專屬看護。
滄珩心裏日日暗自哀嚎吐槽,覺得自己倒黴透頂,好好一個逍遙浪子,只因一時吃瓜,把往後漫長神生都搭了進去。往後再也不能随心所欲駕雲閑逛,不能天天躲秘境偷懶睡覺,不能遇事就溜號擺爛,要定點守在島上,要為人擋麻煩,要給懵懂萌新講道理,還要時刻提防魔界暗中作祟,簡直是天降無妄苦差事。
可吐槽歸吐槽,他心底自有分寸與擔當。他看得清清楚楚,鳳神靈智初開,孤身出世,無父無母,無師門親友,無半點依靠,心智稚嫩如塵世嬰孩,毫無自保之力。偏偏她身份特殊,牽動四界氣運,聖氣克制魔界,從降世那一刻起,就被神界諸神、仙界大能、魔界勢力同時緊盯窺探。若是沒人常駐守護,任由她孤身獨處,遲早會被各方閑雜仙神貿然驚擾,被別有用心之人試探算計,更會被魔界暗中設計掠奪聖氣,後果不堪設想。縱使再愛懶散、再想擺爛,他也做不出撒手不管、置之不理的舉動。
于是滄珩給自己定下一套完美的佛系擺爛守則:不必寸步不離貼身跟随,不必時刻緊繃神經戒備,不必刻板說教束縛;鳳神随心漫步觀景、靜坐感悟天地,他便尋僻靜雲石斜卧曬太陽、閉目養神、摸魚發呆;若有仙神貿然闖島、登門拜訪、試探窺探,一律由他出面攔在雲海之外,不必驚擾鳳神分毫;鳳神有不懂的天地規矩、四界常識、人心世故,便随口閑聊着娓娓道來,不用刻意講學;其餘閑暇時光,照舊偷懶休憩、放空發呆,絕不主動給自己增加額外工作量,能混則混,能躺則躺,守好本分即可。
白日裏,神鳳島風輕日暖,霞光漫野。鳳神常常獨自靜立山巅最高雲崖,迎風伫立,纖柔身姿立在雲海之畔,金紅聖裙随風輕揚,金鳳冠流蘇微微晃動,眉眼澄澈無瑕,靜靜眺望遠方浩渺雲浪,不言不語,安然恬淡,像一幅不染塵俗、意境悠遠的山水仙卷。她心底乾淨無雜念,只是單純感受着天地氣韻流轉,感受風與雲的相伴,安靜适應着這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不遠處一方溫潤寬大的雲紋青石上,滄珩懶懶斜倚而卧,墨色衣袍随意鋪散,身姿松弛慵懶,半眯眼眸沐浴暖光,一副悠然惬意、萬事不萦于心的模樣。他半點沒有神尊的威嚴架子,活得随性散漫,偶爾擡眸淡淡瞥一眼崖邊靜立的鳳神,見她乖巧安靜、不吵不鬧、安穩無憂,便徹底放下心來,繼續自顧自閉目養神、放空摸魚,心底還忍不住暗自碎碎念。
說到底就是被迫帶個萌新小聖靈,好在性子安靜乖巧,不鬧騰、不添麻煩,不用費心思哄,也不用刻意管束。我只需守好島門,擋好外人,偶爾解惑答疑,其餘時間照樣曬太陽發呆,勉強也算能接受。總比天天去神庭上朝點卯、處理繁雜公務要清閑百倍,湊合着過也不算虧。
他嘴上抱怨不停,心裏卻早已默默把守護之事放在心上,只是天性懶散,不愛刻意表露,習慣用吐槽和擺爛掩飾內心的認真。他從不主動上前打擾鳳神的清淨,深知她初臨塵寰,靈智稚嫩,需要安靜沉澱心境、穩固太陽本源,過多的打擾與說教,反而會打亂她的本心清淨,順其自然、互不驚擾,便是最好的陪伴與守護。
有時鳳神沿着山間小徑漫步許久,看遍奇花,聽盡泉鳴,略有幾分乏累,便會緩步走到滄珩身旁的青石邊,靜靜站定,不吵不鬧,也不主動開口說話,只是順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向遠方翻湧不息的雲海,安靜又溫順。
滄珩便會慢悠悠睜開惺忪眼眸,收起幾分慵懶,語氣溫和散漫,帶着少年人獨有的随性溫柔,沒有居高臨下的疏離,也沒有晦澀難懂的大道理,直白又親切自然。
“逛累了?山間路雖平緩,走久了也耗心神,不妨坐下來歇歇。”
鳳神輕輕颔首,小巧的唇瓣微動,嗓音空靈軟糯,帶着初生生靈獨有的純淨稚嫩,輕聲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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