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落腳閑拌嘴 茶肆偷聽覓風聲(1/2)
客棧落腳閑拌嘴茶肆偷聽覓風聲
落霞鎮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被傍晚的晚風一吹,帶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與吃食香氣,漫溢在街巷每一處角落。
滄珩走在前頭引路,步履從容不迫,熟門熟路穿梭在縱橫交錯的街巷之間,刻意避開前街最喧鬧的鬧市正街,專挑僻靜幽深的小巷緩步前行。阿沅跟在他身後,一雙杏眼根本閑不住,左顧右盼,東瞧西望,街邊的小食攤、雜貨鋪、挂着幌子的酒肆茶樓,樣樣都讓她心生好奇,腳步時不時就想放慢,忍不住多看幾眼,卻又礙于傲嬌性子,不肯直白表露自己的新鮮與歡喜,只能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跟着他一路往前走。
巷子裏沒有正街那般人聲鼎沸,反倒多了幾分清幽安靜。兩旁院牆高聳,牆內探出繁茂花枝,粉白嫣紅,落英簌簌,随風飄落在青石板路上,平添幾分溫婉雅致。偶爾有行人緩步路過,大多是神态安然的老者、低調獨行的修士,沒有鬧市的喧嚣嘈雜,只餘晚風拂花、枝葉輕搖的細碎聲響,靜谧又安逸。
滄珩眼光極準,專挑這種鬧中取靜、藏在古鎮深處的雅致客棧落腳。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辰,眼前便出現一座青瓦白牆的院落式客棧,門頭挂着一塊木質牌匾,上書栖霞客棧四個古樸大字,筆墨溫潤,古韻悠然。院門虛掩,院內翠竹掩映,花木扶疏,隔着院牆便能聞到淡淡的茶香與花木清氣,一看便是清靜雅致、不惹喧嚣的好去處。
“就這家了。”滄珩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在偷偷打量周遭景致的阿沅,輕聲道,“栖霞客棧,位置偏居巷內,遠離正街嘈雜,院落清靜,客人不多,大多是往來歇腳的修士與文人雅士,魚龍混雜卻不喧鬧,最适合我們暫住落腳,不易引人注意。”
阿沅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這座客棧,院牆雅致,竹影婆娑,透着一股安穩恬淡的氣息,比起正街那些人聲嘈雜、車馬絡繹不絕的客棧,确實清淨許多。她心裏暗暗覺得不錯,嘴上卻依舊不肯順着他,小嘴輕輕一撇,傲嬌地嘟囔道:“看着也不過是尋常院落客棧罷了,有什麽特別之處值得你特意挑選?我看你就是偏愛躲清靜,懶得待在熱鬧地方,圖自己悠閑自在。”
滄珩聞言無奈失笑,早就習慣了她事事都要怼兩句、處處不肯服軟的小性子,也不與她争辯,只淡淡道:“你懂什麽。我們身負尋人要事,不宜住在人流太過繁雜、三教九流紮堆的鬧市客棧。人多眼雜,言語紛雜,容易暴露行跡與目的,反倒惹來不必要的窺探與麻煩。此處清靜人少,院落私密,後院客房遠離街巷,安安靜靜,正好方便我們歇息調息、暗中商議尋訪線索。”
阿沅似懂非懂地哼了一聲,不再多言,只是腳步輕輕跟上,跟着他一同邁步走進栖霞客棧院門。
一入院內,便覺一股清雅氣息撲面而來。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規整雅致,四周種滿翠竹蘭草、四時花木,枝葉繁茂,綠意盎然。院中擺着幾張石桌石凳,旁有小小魚池,清水潺潺,錦鯉悠然游弋,風過竹梢,沙沙輕響,伴着淡淡的茶香萦繞鼻尖,清心靜心,格外安逸。
客棧掌櫃是個面容和善、眉眼溫潤的中年男子,見二人氣質出塵、衣着雅致,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凡客,連忙上前笑着迎了上來,态度謙恭有禮:“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小店上房偏房皆有,院落清靜,食宿安穩,不知二位想要何等房型?”
滄珩神色淡然,語氣平和沉穩:“勞煩掌櫃給我們開兩間後院相鄰的上房,要僻靜靠窗、遠離前院喧鬧的,再備兩桌清淡吃食,晚些送到房中便可。”
掌櫃連忙應聲:“有的有的,後院恰好還有兩間相鄰靜舍,極為清靜,正對院中竹景,絕佳住處。二位随我來。”
說罷,掌櫃便領着二人穿過庭院,走上木質回廊,往後院客房走去。
阿沅一路走一路打量,眼底滿是新鮮。她在神鳳島住的是林間竹舍、山巅雅居,皆是靈氣缭繞、天然雕琢的聖境居所,從未住過凡界這般院落客棧。木樓回廊、青瓦屋檐、竹影花木、石桌魚池,樣樣都透着人間獨有的雅致煙火,讓她看得心生歡喜,只是面上依舊繃着小臉,裝作淡定如常,不肯露出半分好奇稚氣。
很快便到了後院兩間相鄰的上房,房門木質雕花,窗明幾淨,屋內陳設簡潔雅致,木床軟榻、木桌木椅、梳妝小臺一應俱全,窗邊開窗便能望見院中翠竹花木,清風可入,靜谧清幽,确實是絕佳靜養落腳之處。
掌櫃推開房門,客氣介紹幾句食宿規矩,又叮囑有事便可随時傳喚店小二,随後便躬身告退,下樓安排吃食去了。
待到掌櫃走遠,院中只剩風聲竹影,四下安靜下來。
阿沅走進自己的客房,繞着屋內慢悠悠轉了一圈,這兒摸摸木桌,那兒望望窗景,眼底藏不住喜歡,嘴上卻故作平淡:“勉強還算乾淨清靜,湊合能住罷了。”
滄珩站在房門口,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明明喜歡還不肯直說的嬌憨模樣,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故意逗她:“若是住不慣凡界客棧,那我們即刻動身,重回神鳳島享福去,不必在這凡塵小鎮受這份委屈。”
“誰受委屈了?”阿沅立馬回頭瞪他一眼,鼓着腮幫子反駁,“我又不是嬌生慣養受不得半點苦,不過是住一間客棧而已,有什麽住不慣的?我只是實話實說,平平無奇,談不上多好罷了。”
“好好好,平平無奇。”滄珩順着她的話敷衍,免得又跟她開啓沒完沒了的拌嘴模式,“你先在房中稍作歇息,調息穩一穩靈氣,我去前院茶廳稍坐片刻,聽聽往來客人閑談,先探一探鎮上近日有沒有什麽奇聞異事、妖族動靜。晚些吃食送過來,我再來叫你。”
阿沅一聽他要獨自去茶廳打探消息,立馬不樂意了,快步走到門口,仰着小臉道:“憑什麽你獨自去湊熱鬧聽閑話?我也要一起去,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一個人待在屋裏乖乖等着。尋訪狐女是我們兩個人的差事,打探消息自然也要一同前去,憑什麽把我一個人丢在客房裏閑着?”
滄珩無奈道:“茶廳人多嘈雜,人聲紛亂,你性子直白嬌憨,藏不住心事,萬一聽着什麽感興趣的話題就忍不住插嘴搭話,不小心暴露身份與目的,反倒惹來麻煩。你乖乖在房中歇息,我去便可,有什麽有用消息,回來一一告訴你便是。”
“我才不會亂插嘴亂說話!”阿沅立馬不服氣,挺直腰身,一臉認真地辯解,“我分得清輕重緩急,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懂得低調內斂,安安靜靜坐着旁聽便是,絕不會胡亂招惹旁人,也不會輕易暴露行跡。你別總把我當成什麽都不懂、管束不住的小丫頭,處處都要限制我、瞞着我。”
她小嘴叭叭說得理直氣壯,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想去茶廳看熱鬧、聽閑話的期盼,那副執拗又可愛的模樣,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
滄珩拿她實在沒辦法,知道若是不依她,她定然會賭氣別扭一路,只好無奈妥協:“行行行,帶你一起去便是。不過說好,到了茶廳不許随意開口搭話,不許與人對視較真,安安靜靜坐一旁喝茶聽閑談,凡事隐忍克制,不許由着小性子亂來,能做到嗎?”
“這有什麽做不到的。”阿沅立馬得意揚起下巴,一副小事一樁的傲嬌模樣,“我又不是不懂規矩,自然安安靜靜待着,絕不給你添亂添麻煩。”
說完,不等滄珩再叮囑,便率先邁着輕快步子往外走,迫不及待想去前院茶廳瞧瞧熱鬧,聽聽那些往來行人都在聊些什麽新奇趣事。
滄珩看着她活潑靈動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只能快步跟上,心裏暗自想着,帶上這小丫頭,怕是不僅聽不成安穩閑話,還要一路替她操心收拾性子,一刻都不得清閑。
二人一前一後,順着回廊走回前院茶廳。
栖霞客棧的茶廳布置得古樸雅致,木桌木椅整齊擺放,窗明幾淨,茶香袅袅。廳內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雲游修士、風塵商旅、歸隐文士,說話都刻意放低音量,閑談議論,不喧嘩不吵鬧,氛圍閑适又隐秘,正好适合暗中旁聽消息。
滄珩目光淡淡掃過全場,選了角落一處靠窗的僻靜桌位,帶着阿沅一同坐下,位置隐蔽,不易被人留意,又能清晰聽見周遭各桌的閑談話語,視野恰好。
店小二連忙上前躬身伺候,态度恭敬:“二位客官想喝點什麽茶?可有想吃的茶點?”
“一壺雨前龍井,再來兩碟精致小點便可。”滄珩随口吩咐。
店小二應聲退下,不多時便端着一壺熱茶、兩碟桂花酥、綠豆糕輕輕擺上桌,茶香清潤,點心精致,香氣淡淡萦繞鼻尖。
滄珩擡手示意店小二退下,不必近前伺候,随後便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慢悠悠淺酌一口,神色閑散淡然,看似閉目品茶養神,實則神識早已散開,靜靜捕捉廳內每一桌客人的閑談話語,細細甄別有用線索。
阿沅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茶廳內的衆人。有人低聲聊着深山歷練的奇遇,有人說着南北各地的風土異聞,有人絮絮念叨着行路奔波的辛苦,還有幾位身着道袍、氣質清雅的修士,壓低聲音,悄悄議論着近期青丘周邊的異動。
她豎着耳朵悄悄聽着,心裏滿是新鮮好奇,卻牢牢記住方才跟滄珩的約定,乖乖抿着點心,不說話、不插嘴,只安靜旁聽,努力裝作沉穩淡定的模樣。可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卻時不時瞟向旁閑談的客人,一臉聽得津津有味的模樣,藏不住半分孩子氣。
滄珩餘光把她乖巧又好奇的小模樣盡收眼底,唇角微不可查勾起一抹笑意,也不點破,只靜靜品茶,凝神細聽四方閑談。
不多時,鄰桌兩個背着長劍、衣衫樸素的修士,壓低了聲音,慢慢聊起了近來青丘一帶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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