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居歲月皆清歡 閑庭相伴度萬古(2/2)
無邊無際的花海鋪展在仙山平地之上,各色上古仙花漫山遍野盛放,瑩白、淺粉、淡紫、嫩黃,層層疊疊,絢爛如海。花香清冽淡雅,不濃不豔,漫溢在空氣裏,沁人心脾。花間有溪流蜿蜒,水色澄澈見底,倒映着漫天仙花與流雲,靈蝶翩跹起舞,靈蜂悠然采蕊,一派祥和盛景。
鳳沅瞬間看呆了,腳步頓在原地,眼眸亮晶晶的,滿眼都是驚豔與歡喜:“太美了……比江南荷塘、凡間花海還要好看百倍。”
她迫不及待走入花海小徑,穿行在繁花之間,發絲衣角被仙風輕輕吹起,與四周盛放的仙花相融,清麗絕塵,宛若花中仙子。她走走停停,俯身端詳嬌嫩花瓣,擡手輕拂花間流雲,眉眼間滿是純粹的歡喜。
滄珩靜靜立在花海入口,目光溫柔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無憂無慮、随性自在的模樣,心底一片安然。世間風景再美,也不及身旁一人眉眼含笑;仙山景致再壯闊,也不如朝夕相伴的瑣碎日常。
鳳沅在花海玩了許久,才慢悠悠走回他身邊,臉上帶着淺淺笑意:“住在九霄真好,有這麽多沒人打擾的秘境美景,不用應付游人圍觀,不用遷就市井喧鬧,想怎麽逛就怎麽逛。”
“若是喜歡,往後可以常來。”滄珩道,“閑來無事,便踏雲而來,看花吹風,靜坐溪邊,遠離一切塵俗紛擾。”
二人沿着花海溪流緩緩漫步,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拌嘴。
“你說我們就這樣一直待在神界,永遠不回人間,會不會有點可惜?”鳳沅忽然輕聲問道,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念想,卻不再是從前那般執拗的惦記。
滄珩轉頭看她,語氣溫和篤定:“并不可惜。凡間流年短暫,草木枯榮,人事更疊,再美的煙火,終究抵不過歲月消磨。我們壽元萬古,若頻頻流連凡塵,看多了離合聚散、生老病死,反倒徒增悵然。不如安居九霄,山河不老,風光長存,你我相守,歲歲不變。”
鳳沅低頭思忖片刻,輕輕點頭:“你說得對。凡間再好,也是轉瞬即逝。神界歲月綿長,景物永恒,我們守着神居,游着仙山,彼此相伴,安安穩穩,反倒更踏實。”
她已然徹底放下了凡塵執念,把江南的煙火溫柔妥帖珍藏在心底,不再強求奔赴,只安于當下神居的清歡歲月。
午後時分,二人踏雲返程,回到閑雲神居。
日頭暖照,院落竹影斑駁,仙花落英飄灑在青石小徑上,靜谧唯美。鳳沅有些逛得乏了,便拉着滄珩在亭中坐下,提議對弈解悶。
石桌幻化出玉石棋盤,黑白棋子晶瑩剔透。二人相對而坐,落子從容。鳳沅棋藝算不上精湛,性子又随性,時常随心落子,毫無章法,輸了還不肯認輸,每每被滄珩步步緊逼,便鼓着腮幫子耍賴,要悔棋重走。
“不行不行,這步不算,我走錯了,要重新落子。”鳳沅伸手要拿回自己的棋子。
“落子無悔,乃是棋道規矩。”滄珩故作嚴肅,按住棋盤,不許她悔棋。
“在神居裏哪來那麽多規矩。”鳳沅不服氣地瞪他,“平日裏你都事事遷就我,下個棋就跟我講起規矩來了,太小氣了。”
“輸不起便直說,何必找借口耍賴。”滄珩唇角藏着笑意,故意逗她。
“誰輸不起了!”鳳沅氣鼓鼓地争辯,只是眼底毫無怒意,滿是嬌憨稚氣,“是你步步算計,故意套路我,不算正大光明。”
兩人圍着一盤棋局,你争我辯,耍賴調侃,又是一番日常鬥嘴。亭外仙風徐徐,花落無聲,亭內笑語淺淺,閑趣盎然。
滄珩終究拗不過她,次次縱容她悔棋、耍賴、亂下棋,陪着她消磨午後閑散時光。輸贏從不在意,能這樣陪着她閑坐對弈、拌嘴逗趣,便是萬古歲月裏最珍貴的溫柔。
日暮西垂,晚霞漫過雲海,把整片天際染成溫柔的橘紅與粉紫。二人并肩立在雲崖邊,靜看落日沉入雲海,霞光漸漸淡去,漫天星河緩緩浮現,綴滿深藍夜幕。月色清輝灑落仙峰,籠着整座神居,靜谧又溫柔。
“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鳳沅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知足,“沒有重任在肩,沒有凡塵牽絆,不用奔波,不用應酬。晨起有茶點相伴,白日有仙山可游,午後有棋局可娛,傍晚有星河可賞,身邊還有你一直陪着,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卻什麽都不缺。”
滄珩側頭望着她被月色襯得清麗柔和的眉眼,眸光缱绻綿長:“往後萬古歲月,皆是如此。不赴人間,不涉紅塵,安守神居,同游九霄。朝看雲海晨光,暮賞星河月色,閑時品茶對弈、拌嘴逗趣,靜時打坐調息、觀花聽泉。我陪你,從青絲到萬古,從朝夕到永恒,不離不棄,歲歲相守。”
夜風輕拂,雲海靜流,星河璀璨,仙山無言。
自此,閑雲神居成了二人永恒的歸處。
人間煙火塵封心底,紅塵俗事再不涉足。一對神祇,遠離塵喧,坐擁仙山雲海,閑度清歡歲月。日日有閑話可聊,時時有拌嘴可趣,年年有風光可賞,萬古有彼此可依。
歲月無聲,朝夕安然,神居相伴,歲歲無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