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天機生異動 天帝推演魔劫臨(1/2)
九霄天機生異動天帝推演魔劫臨
九霄萬古長寂,無四時更疊,無歲月流年,唯有閑雲漫卷、皓月懸空、仙風常駐。閑雲神居孤立于清絕仙峰之巅,被千年蒼竹環抱環繞,青乾淩雲,竹葉層層疊疊,夜風穿竹而過,簌簌清響連綿不絕,似是天地間亘古不變的低吟。靈泉自山石縫隙間奔湧而出,瑩白剔透的泉水裹挾濃郁仙靈之氣,蜿蜒繞庭流淌,叮咚脆響不絕于耳,與竹風相融成曲,清越悠揚。
庭中四時仙花不分寒暑、永開不謝,瑩白、淺粉、嫩黃、淡紫的花瓣綴滿枝頭,沾着月色柔光,暗香浮動在微涼仙風裏,溫柔缱绻,沁人心脾。青石小徑落英鋪地,綿軟如毯,亭臺廊榭浸在如水月色之中,剪影朦胧雅致,整座神居隔絕九霄仙庭的喧嚣紛争,遠離三界紅塵的離合紛擾,自成一方與世無争、安然靜好的淨土天地。
自鳳沅與滄珩決意歸隐神居、永棄凡塵煙火、不問仙庭俗務、放下三界鎮守重擔以來,已悠悠度過無數個無朝無暮、無年無歲的光陰。二人早已習慣了這份閑散恬淡的日子:晨起并肩立于雲崖,看雲海日出染遍千山霞彩;白日閑坐庭院亭臺,煮茶對弈、閑話流年、偶爾拌嘴嗔鬧;午後或漫步九霄秘境,賞仙花遍野、靈鶴翩跹,或慵懶卧于芳草青石,聽風小憩、不問世事;黃昏憑欄靜賞霞落雲海,看落日熔金、仙山覆彩;深夜廊下煮茶賞月,共觀星河流轉,靜默相伴,安度漫漫長夜。
沒有朝堂權争的勾心鬥角,沒有三界靈脈的奔波巡察,沒有凡間紅塵的執念牽絆,只有彼此朝夕相守,風月同賞,清歡共度。歲月在這裏慢到極致,靜到極致,兩人都以為,往後萬古餘生,便會這般無風無浪、無争無擾,一直相守到老,直至天地同歸。
夜色深沉,皓月升至中天,清輝遍灑仙峰,星河璀璨橫貫墨藍天幕,星子密密麻麻,流光婉轉,澄澈浩瀚。鳳沅慵懶斜倚在廊下雕花軟榻之上,一身淺粉仙裙飄逸如雲,長發未加束挽,随意垂落肩頭,幾縷碎發被夜風輕輕拂動,鬓邊白玉海棠簪靜靜點綴,襯得她眉眼清麗絕塵,氣質恬淡安然。她手中漫不經心地拈着一片瑩白仙花瓣,指尖輕輕摩挲,目光慵懶望向漫天星河,眼底無半分俗世雜念,只剩歲月沉澱後的閑适安然。
身旁石幾之上,冰玉茶盞排列整齊,一壺晚露仙茶氤氲袅袅熱氣,清醇茶香漫溢開來,混着院中仙花暗香,安神靜心,熨帖人心。幾碟晶瑩剔透的靈果小點錯落擺放,果香清甜,入口甘潤,最适合夜色微涼時閑坐品食。
滄珩靜坐于她身側青石凳上,一襲素雅青衫被月色染得溫潤如玉,長發僅用一根素玉發簪規整束起,周身仙氣內斂平和,早已褪去昔日坐鎮三界、執掌乾坤時的威嚴凜冽,只剩相伴歲月裏的溫柔從容。他垂眸撚着一枚瑩白棋子,看似獨自推演棋局,實則心神松弛無拘,與神居周遭的天地靈氣渾然相融,無波瀾,無起伏,無牽挂,無思慮,只願靜靜陪着身旁之人,消磨這萬古悠長的靜谧時光。
就在此刻,整片九霄三千浮空仙山,毫無征兆地微微震顫起來。
這場異動來得極為隐晦深沉,沒有山崩地裂的狂猛震蕩,沒有雲海翻湧的驚天風浪,更沒有驚雷破空的聲勢浩大,只是一股無形無質、卻滲透天地肌理的氣機波動,悄然漫覆整片九霄,滲入每一寸仙土、每一縷雲氣、每一道靈脈之中。原本澄澈祥和、溫潤純淨的九霄仙靈之氣,陡然被一縷陰冷暗沉、霸道肅殺的戾氣悄然侵染,那股戾氣帶着九幽魔界獨有的蠻荒煞氣、幽冥陰冷與征伐殺意,沉沉浮浮,若隐若現,從九天之下的九幽深淵緩緩向上蔓延,一點點滲透九霄天道秩序,攪動三界乾坤氣運,隐隐透着山雨欲來、大劫将至的兇險征兆。
鳳沅心頭驟然一凜,指尖把玩的仙花瓣瞬間失去靈氣,兀自凋零飄落。她倏然斂了慵懶閑适之态,緩緩坐直身姿,杏眼微凝,眼底瞬間漫起濃重的警覺與凝重。身為執掌三界祥瑞、維系天地氣運的聖凰神女,她天生對乾坤氣機、天道變數、正邪消長有着與生俱來的敏銳感知,遠超尋常仙神。方才那一瞬間,祥和仙氣之中驟然闖入的魔煞戾氣,陰冷刺骨,霸道蠻橫,帶着遠古魔族征伐殺伐的本源氣息,絕非尋常天象異變、靈脈波動那般簡單,分明是九幽魔界封印松動、魔氛躁動、天機大亂的不祥之兆。
“不對勁。”鳳沅輕聲開口,語氣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天地祥和氣機被莫名戾氣侵染,陰煞刺骨,肅殺暗藏,是九幽魔界的魔煞之氣在往上蔓延,攪動九霄星軌,紊亂天道氣運。”
滄珩也在同一瞬間倏然擡眸,原本溫潤平和的眼底瞬間褪去所有閑适,掠過一抹深沉凜冽的寒芒。他緩緩起身,青衫無風自動,周身內斂的上古守護神威悄然外放,雖未刻意迸發,卻自帶一股震懾乾坤、安定三界的厚重氣場。目光穿透層層雲海仙霧,徑直望向九霄天宮淩霄寶殿的方向,眸光深沉如古潭,暗藏無盡思慮與沉凝。
“是九幽魔界沉寂萬載的魔氛開始躁動了。”他嗓音低沉渾厚,帶着久未顯露的肅穆與凝重,“九幽封印亘古穩固,鎮壓魔族萬古不敢妄動,如今卻有魔氣外洩、滲透天道之象,顯然封印邊界已被暗中腐蝕,魔界勢力在悄然積蓄、暗中蟄伏,刻意攪動天地氣機,擾亂九霄星象。”
這些年二人歸隐神居,刻意封閉心神,不窺探天道天機,不推演三界興衰,不插手仙庭朝堂紛争,只想隔絕俗務,安守一方小院,獨享朝夕相守的清歡。可他們終究是上古留存的頂尖神祇,一位執掌乾坤秩序、鎮守三界安穩,一位執掌祥瑞氣運、調和天地陰陽,神魂深處早已與三界天道、乾坤靈脈緊緊羁絆,根深蒂固的神職使命與蒼生責任,從未真正放下,也無從割舍。一旦天地氣機大亂,魔劫暗生,仙魔隐患浮現,冥冥之中自有天心感應,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就在二人神色沉凝、暗自思忖之際,頭頂天際雲海忽然自行向兩側分開,破開一道萬丈金色天闕,霞光萬道,聖光缭繞,瑞氣千條。一道身着天界朝服、頭戴仙冠、氣度端莊肅穆的天帝專屬信使,踏着九天鎏金霞光,身姿淩空踏虛,徑直朝着閑雲神居的方向破空而來。信使神色肅穆凝重,步履沉穩端整,全無半分閑散安逸,周身萦繞天帝殿前專屬的神聖威壓,一眼便知身負天大要事,攜天帝旨意專程傳召。
轉瞬之間,信使已然落至神居院落中央,對着廊下的滄珩與鳳沅躬身行至高規格的天界大禮,神色恭謹,語氣凝重,字字铿锵:“屬下九霄天帝禦前信使,叩見滄珩上神、聖凰神女。天帝有禦旨傳召,請二位即刻動身,趕赴淩霄天宮議事。近日九霄星軌無端錯亂,兇星臨世,瑞星黯淡,天道戾氣盤旋不散,天地氣機晝夜失衡。天帝閉關三日三夜,夜觀星象,推演天道命盤,蔔算三界劫數,已然洞悉天機——沉寂萬載、安穩蟄伏的九幽魔界,暗中積蓄力量,收攏魔族各部勢力,腐蝕九幽封印結界,蠢蠢欲動,刻意挑起仙魔對峙,萬古沉寂之後,新一輪仙魔大戰,恐将如期降臨,烽煙必起三界!”
“仙魔大戰……”鳳沅眸光驟然一凝,心頭猛地一沉,眼底掠過一抹驚色與悵然。
上古時期的仙魔浩劫,依舊镌刻在神祇血脈深處,刻骨銘心。彼時魔族傾巢而出,沖破九幽封印,鐵騎踏遍三界,仙魔烽煙四起,戰火綿延萬裏,九霄仙庭折損無數上神仙尊,凡界生靈流離失所、死傷無數,山河破碎,靈脈枯竭,血染蒼穹,哀鴻遍野,那場浩劫慘烈至極,時隔萬古,依舊讓三界生靈記憶猶新,心有餘悸。本以為九幽封印萬古穩固,魔族早已元氣大傷、安分蟄伏,再也無力掀起大亂,萬萬沒有想到,時隔萬載,魔界竟暗中休養生息、積蓄力量,再度圖謀入侵,重啓仙魔戰火。
滄珩神色愈發沉冷肅穆,負手而立,周身氣場愈發威嚴沉凝,眉宇間染滿憂色:“天帝何時察覺天機異動?魔界魔勢如今躁動到何種地步?九幽封印究竟松動幾何,能否暫時壓制魔族沖出?”
信使不敢有絲毫隐瞞,連忙躬身如實回禀:“近半月以來,九霄星象日漸詭異,吉星隐沒,兇星高懸,星軌逆行錯亂,毫無章法;三界地氣逆流,凡界人間怨念叢生、戾氣彌漫,恰好被九幽魔界吸納滋養,助長魔煞聲勢;九霄各處靈脈靈氣黯淡稀薄,隐隐被魔氣侵蝕。天帝察覺異象後,即刻閉關靈臺推演天機,演算三界命數與仙魔氣運,最終得出定論:魔君早已暗中整合魔族七大部落,囤積魔兵魔将,以邪術日夜腐蝕九幽封印邊緣結界,不出百年,封印必徹底崩裂,魔族大軍将傾巢而出,大舉入侵九霄仙庭、屠戮凡界蒼生,仙魔大戰已然避無可避,再無緩和餘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凝重:“如今九霄仙庭雖有衆仙駐守,卻大多修為淺薄,缺少歷經上古仙魔之戰、能統籌戰局、坐鎮防線的頂尖上神;衆仙人心浮動,防線松散,若無至尊強者主持大局、排布陣法、抵禦魔軍,一旦戰火燃起,九霄必首當其沖,難以抵擋魔族鋒芒。天帝憂心三界安危、生靈禍福,第一時間便想到二位上神神女。昔日上古仙魔之戰,二位并肩作戰,馳騁沙場,威懾神魔,戰功赫赫;如今劫數再臨,唯有二位出山,方能統領仙門、坐鎮九霄、排布防線、抗衡魔君,庇護三界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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