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逢上古妖尊 滄珩慵懶隐威壓(1/2)
幽谷逢上古妖尊滄珩慵懶隐威壓
天光漸漸破開蠻荒晨霧,淡淡的淺金日光灑落在連綿枯山之上,卻驅不散古域深處經年不散的陰寒與戾氣。山路迂回曲折,腳下盡是風化古岩與細碎黃沙,兩旁枯木歪斜叢生,枝桠光禿禿伸向蒼天,像一只只枯瘦的手爪,透着森然詭谲。
周遭靜得可怕,只有三人腳步碾過碎石的輕響,還有風掠過枯林的嗚咽聲。一路行來,氣氛始終沉悶壓抑,昨夜篝火邊的心事如同無形的隔閡,橫亘在三人之間,再也消弭不去。
滄珩依舊走在最前,姿态慵散随性,素色長袍被山風輕輕撩起,步履不疾不徐,半點沒有踏入險地的緊繃感。他本就性子懶散,向來不喜大驚小怪,縱使身處兇獸潛伏、妖物遍地的蠻荒腹地,也依舊淡然自若。神識漫不經心地鋪在周遭百裏,但凡有妖氣、煞氣異動,都清晰落入感知,卻懶得刻意戒備,也懶得展露鋒芒,只憑一身渾然天成的底蘊,悄然護住身後二人。
他從不主動尋事,也不屑跟山野小妖糾纏,旁人情愛糾葛他懶得摻和,前路兇險風波他自會兜底,一路漫不經心,卻早已把所有隐患悄悄擋在無形之間。
鳳沅跟在他身側半步,眉眼溫順低垂,心底依舊萦繞着揮之不去的愧疚。昨夜孔翎含淚垂淚、卑微祈求的模樣,時時刻刻浮現在腦海,讓她心緒難平。她清楚自己堅守初心沒有錯,可辜負了一份傾盡真心的深情,終究于心不忍。一路走着,她下意識總往滄珩身邊靠,仿佛只要挨着這份安穩沉靜,就能稍稍壓住心底的紛亂與不安。
孔翎落在最後,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身姿挺拔,面色溫潤如常,眼底卻藏着化不開的落寞與隐忍。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意,不再失态,不再祈求,也不再刻意讨好,只安安靜靜随行。目光總會不受控制落在鳳沅纖細的背影上,每看一眼,心口便輕輕酸澀一次,卻又強迫自己收斂念想,不越分寸,不添為難。
他學着把那份深愛藏入骨血,做一個安分守禮的同行友人,不争,不鬧,不怨,只默默護她安穩,陪她走完這最後一程蠻荒路。
三人沿着迂回山道,漸漸走入一處幽深狹長的幽谷。
谷口黑霧缭繞,草木盡是灰敗之色,空氣中的荒古戾氣驟然濃重數倍,隐隐透出一股蒼老浩瀚、淩駕萬妖之上的恐怖氣息,沉沉壓壓籠罩整座幽谷,讓人呼吸都不由得滞澀起來。
谷底靜谧無聲,沒有兇獸嘶吼,沒有野妖動靜,可越是安靜,越透着深不可測的兇險,像是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靜靜蟄伏在此,靜待來人踏入領地。
鳳沅腳步微微一頓,秀眉輕蹙,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惶恐。這股氣息古老厚重,威嚴懾人,遠勝過一路上遇到的所有野妖與兇獸,讓人從心底生出敬畏與忌憚。
她下意識往滄珩身側又貼近幾分,小聲道:“這裏的氣息好吓人……好像有很厲害的前輩隐居在此。”
滄珩慵懶擡眸,淡淡望向幽深黑霧籠罩的幽谷深處,神色依舊平淡無波,半點沒被那股浩瀚妖威所驚擾。他漫不經心掃了一眼,語氣閑散随意:“不過是一頭隐居萬古的老妖,守着這片幽谷靜修罷了,沒什麽好怕的。”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對方是什麽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全然沒有旁人那般忌憚敬畏。天生心性懶散,修為深不可測,尋常上古妖尊,在他眼裏也不過是避世清修的舊友閑客,掀不起什麽風浪。
孔翎也斂了神色,目光凝重望向谷中黑霧。他身為孔雀王族,眼界不凡,能感應到這幽谷內蟄伏的存在修為深不可測,乃是活了無數歲月的上古妖尊,遠非蠻荒普通野妖可比。他暗自凝神戒備,悄悄運轉靈力,随時準備護住鳳沅,只是依舊習慣性退後,不搶滄珩身前的位置,只默默守在後方。
就在三人駐足之際,幽谷深處的黑霧緩緩翻湧散開,一道蒼老低沉、如同山石磨碾般的聲音,慢悠悠從霧中傳出,回蕩在整座山谷之間:
“何人擅闖老夫清修之地,擾我萬古沉寂?”
聲浪不高,卻帶着與生俱來的妖尊威嚴,震得周遭山石微顫,戾氣翻湧,尋常妖物聽聞,早已吓得匍匐在地,不敢擡頭。
鳳沅心頭微微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孔翎面色肅然,周身隐隐泛起雀紋靈光,随時準備應對變故。
唯有滄珩,依舊那副慵散模樣,連身形都未挪動半分,語氣淡淡懶懶,沒有半分晚輩拜見尊長的拘謹,反倒像随口跟熟人閑聊一般:“老幽,別藏了。我們途經此地,并非有意擾你清修,只是遍歷妖族靈域,游說各方族群,共抗日後魔界出世之禍。”
話音落下,黑霧漸漸散盡。
一道身着灰布古袍的老者緩緩緩步走出,身形枯瘦佝偻,須發皆白,眉眼深邃滄桑,周身萦繞着淡灰色古老妖氣,每一步落下,都帶着歲月沉澱的厚重威壓,正是隐居這片蠻荒幽谷的上古幽老妖尊。
他目光沉沉掃過鳳沅與孔翎,最後落在滄珩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随即化作一抹複雜的沉吟:“原來是你……許久不見,你依舊這般閑散随性,半點禮數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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