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蘇家小魔丸(1/2)
第117章蘇家小魔丸
蘇幕遮退伍那天,A市下了一場小雨。
是的沒錯,他在大二那年瞞着蘇靖揚和姜瑤參軍去了。
其實也沒必要瞞着,因為那兩口子絲毫不care。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軍裝,背着行軍包,站在半山別墅門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
三年了。
門還是那扇門,院子裏的櫻花樹好像長高了一點,牆角的薔薇開得比從前茂盛,爬滿了半面牆。別的,好像什麽都沒變。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鐵門走進去。客廳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一個小女孩咯咯笑的聲音。
小女孩?
蘇幕遮的腳步頓了頓。
“蘇幕妍,把遙控器放下。”
是他爸的聲音。但那個語氣,怎麽說呢?
怎麽聽怎麽怪怪的。
“不要!”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喊,“我要看小豬佩奇!”
“你已經看了三個小時了。”
“還要看!”
“你媽說了,看電視不能超過——”
“爸爸,你手機響了。”
蘇靖揚低頭去看手機,什麽都沒發生。再擡頭,遙控器已經被一雙小肉手搶走了,電視屏幕上的新聞聯播變成了粉色小豬在泥坑裏跳來跳去的畫面。
蘇靖揚靠在沙發上,閉了閉眼睛。
蘇幕遮站在門口,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那位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在戰場上直面生死、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是冷面閻王的父親,被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按在沙發上搶走了遙控器。
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爸。”他喊了一聲。
蘇靖揚轉過頭,看到門口那個穿着軍裝、曬黑了不少、肩膀寬了一圈的年輕人,愣了一瞬。
然後他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拍了拍蘇幕遮的肩膀。
“回來了。”
“嗯。”
父子倆的對話一如既往地簡潔。但蘇靖揚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多停留了兩秒。
三年了。
他在部隊裏數着日子過,每個夜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的是家裏的飯,想的是他媽的湯,想的是他爸坐在書房裏處理文件的背影。
“你是誰?”
“我是哥哥,我們昨天還打過電話。”
蘇幕妍眨巴眨巴眼睛,“我還以為那是爸爸公司制作的仿生人,騙我的,原來我真的有哥哥。”
說着遙控器也不要了,跳起來跑到蘇幕遮身邊仰頭看着他。
“哥哥!你回來了!”
蘇幕遮低頭,看到一個小女孩抱着他的腿,仰着臉看他。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頭發紮成兩個小揪揪,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
蘇幕遮蹲下來,仔細端詳了一番。眉毛像他媽,眼睛像他媽,鼻子像他媽,嘴巴也像他媽。哪哪都像他媽。
完美寶寶。
“你是蘇幕妍?”他問。
“嗯嗯!”小女孩用力點頭,“媽媽說我有個哥哥,去當兵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媽媽說哥哥特別帥,特別厲害,能打壞人。是真的嗎?”
“是真的。”他伸手揉了揉蘇幕妍的小揪揪,“哥哥回來了。”
蘇幕妍咯咯笑起來,張開兩只小短胳膊。“哥哥抱!”
蘇幕遮把她抱起來。她比他想象中輕得多,軟軟的,像一團棉花糖。
她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的肩膀上,忽然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哥哥,你終于回來了。爸爸天天讓我看小豬佩奇,我都看膩了。”
蘇幕遮差點笑出聲。
如果他剛才沒失憶,他聽到的明明是這小屁孩兒要看小豬佩奇的。
晚上,姜瑤回來了。
她穿着一件亞麻色的長開衫,頭發剪短了些,剛好到肩膀,整個人的氣質比三年前更加沉靜柔和。看到蘇幕遮的那一刻,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沒動。
蘇幕遮低着頭,讓他媽像檢查一件寄出去很久終于退回來的快遞一樣,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他的眼眶有點熱,但忍住了。
餐桌上,蘇幕妍坐在專屬的兒童椅裏,手裏攥着一只粉色的勺子,正在和碗裏的排骨作鬥争。
她吃得很認真,小臉鼓得像倉鼠,油漬沾在下巴上,渾然不覺。
蘇幕遮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幫她擦一下嘴角。
蘇幕妍每次都會仰起臉,乖乖等他擦完,然後繼續埋頭苦吃。
蘇靖揚坐在對面,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個兒子回來得太是時候了。
吃完飯,蘇靖揚把蘇幕遮叫進了書房。
書房還是三年前的樣子。兩面牆的書架滿滿當當,落地燈的光暈暖黃如蜜。
蘇靖揚坐在書桌後面,蘇幕遮坐在他對面。
父子倆隔着一張書桌,像三年前那些補作業的夜晚一樣。
“念念是前年冬天生的。”蘇靖揚開門見山,“你媽懷她的時候,你在部隊剛完成第一次集訓考核。沒告訴你,是因為你媽說,你那個性子,知道了肯定分心。新兵期分心,容易出事。”
蘇幕遮低下頭。“我知道。”
“不怪我們?”
“不怪。”
蘇靖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蘇幕遮低頭一看——股權轉讓協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爸,這是——”
“你二十三了。”蘇靖揚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接手蘇氏兩年了。公司的事,你從高中就開始接觸,大學雖然沒念完,但部隊那三年比任何商學院都管用。明遠會帶你,他是你爺爺帶出來的人,信得過。”
蘇幕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蘇靖揚沒給他機會。
“你妹妹太費爹了。”蘇靖揚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縫——那是疲憊,是無奈,是一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在戰場上直面生死的男人,被一個四歲小女孩折磨了三年之後才會有的表情。
“她從會走路開始,就不肯坐嬰兒車,非要人抱。只認我。你媽抱她,她哭。李阿姨抱她,她哭得更兇。就認我。我開會,她坐在我腿上。我簽文件,她趴在我背上。我跟客戶吃飯,她攥着我的領帶不撒手。”蘇靖揚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現在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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