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2）
第二章
天色尚未明朗之際，招搖山巅響起一聲靈獸長鳴，清脆悅耳，将萬物從漫長的黑夜中喚醒。
山間夜霧退去，先是幾縷金燦的光破出，緊接着一縷又一縷，那湛藍的天色被渲染得如火如荼。
天地之間金光萬丈。
山巅，千塵盤膝而坐，秀美的臉龐沐浴在清晨的暖光中，身側有着細細的銀光緩緩彙入她的身軀。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情緒，低聲警告：“閉嘴，再吵把你們扔到吞天海裏。”
左手間有魔魅的黑紅光芒跳動，右手是聖潔的銀光吞吐，仿佛對立的敵手。
“那裏可亂得很，想去嗎？”
感受着體內的混亂之力漸漸消退，笑道：“還算有個神劍樣兒。現在陪我到處逛逛。”
千塵很少下山，也不愛凡間的熱鬧，但她今日突然有了興致。
距離招搖山最近的城鎮也在八百裏外，人煙頗盛，房屋街市鱗次栉比。
千塵看見一家包子鋪的老板掀開蒸籠，騰騰熱氣湧向街上。
好久沒吃包子了。
千塵提步走了進去，要了兩籠包子。
來時她已經仔細觀察過，這座城鎮很寧靜，沒有妖怪侵擾，百姓安居樂業。
如此甚好。
吃了一陣後，千塵無意朝窗外一看，只見街上有一名農夫在賣牛。
這頭牛已經很老了，似乎明白自己即将遭遇的命運，眼睛滿是悲傷。
農夫正在和肉鋪老板講價，他沒有對這個為他耕了十幾年地的老夥計，投去半分目光。
老牛默默在一邊，流下眼淚。
千塵看在眼底，有些不忍。
農夫談好價格，收了錢要走，老牛去咬他衣角，他也只是拂開，頭也不回地離去。
千塵剛想起身日行一善，就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意外，居然是左寧和項關。
看上去傷勢大好，也沒有繼續執着去捉禍魇獸，反倒在城裏閑逛。
項關憐愛地撫摸老牛的頭，左寧和肉鋪老板講價，似乎并不順利，左寧咬牙猶豫片刻，還是把錢袋裏的錢全給了老板。
兩人把牛牽走了。
千塵笑了一聲，語氣微微嘲諷：“知南宗還能培養出好弟子？”
她隐匿身形，跟在兩人身後。
左寧和項關出了城，走了很遠，來到一片嫩草肥沃的林子，将老牛給放了。
項關說：“這下你自由了。”
老牛低低哞叫，好像聽懂了他的話，拖着老态龍鐘的身體，走進林子裏。
千塵微微挑眉，道：居然還是我心存偏見了。
這兩人倒和那個女人不一樣。
這念頭一起，千塵不由自主地想起師父。
那個女人同樣出身知南宗，說不定地位頗高，但滿腹算計，害死了師父，師父還不讓她報仇，就算隕落天劫之下，也還愛着她。
這世間情愛不僅催人心腸，還能夠讓人死得心甘情願。
莫名其妙。
千塵在心底這麽評價着。
她最後看了左寧項關一眼，轉身離去了。
昨天晚上，她花了一夜的功夫将封印加固完畢，此次下山就是為了尋找淨心蓮。
混沌若出世，必然禍亂蒼生，她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萬裏冰峰，入雲仙山，無人之地，高原曠野……千塵禦風而行，幾乎走遍了了人界的每一寸土地，這一夜，她停在了昆侖山腳。
入目皆是冰雪，千塵覺得莫名的舒心。
昆侖山乃是神界與人界連接的天柱，妖魔無法入侵的仙山，此處說不定會有淨心蓮。
夜色茫茫，寒風刺骨。
千塵一身白衣如仙，在冰天雪地中跋涉，絲毫不懼這如刀的冷風與撲面而來的雪花。天光昏暗，冰山的輪廓隐匿模糊，耳邊風雪呼嘯而過。
走了莫約一盞茶時間，前方忽然一陣紅光閃爍，緊接着火焰騰起聚成火柱，直沖鬥府。
劇烈的熱風将腳下的冰雪融化，傾落的雪粒瞬間蒸發。昆侖山被這火光照亮得猶如白晝。
千塵錯愕，眼前突然出現這一幕任誰都反應不過來。她心中想道：莫非是神器現世？
但見火焰中破出一只展翅的神鳥，雙翼遮住了半壁天空，赤色羽毛絢麗，每一片都在燃燒，然而它尚未振翅飛空，便力竭倒在雪地中。
赤羽神鳥？
千塵瞬閃至它身邊，只見它無比虛弱地躺在積雪中，羽毛上的火焰也漸漸熄滅，金色的眼睛乞求地望着她。
它好似察覺到千塵體內波動的仙力，在向她求救。
這是怎麽回事？
千塵稍有疑窦，只見虛空中打來幾道法印，她随手一揮盡數破解。
同時化雪為針，冰針呼嘯着席卷而去，擊退沖過來的衆妖，那些妖物迎面被刺穿軀體，痛呼聲此起彼伏，三三兩兩地倒下。有的現出原形，有的勉強撐地怒目而視。
領頭之人左臂被千塵刺穿，此刻凝上一層冰霜，動彈不得，怒聲道：“來者何人？竟敢搶奪幽煌大人的獵物！”
千塵悠悠道：“仙山之地，竟也有妖族。”
她緩緩舉起手，一股無形的威壓将衆妖死死壓制。
領頭之人臉皮漲紅，身上多處隐隐顯現紫色的鱗片，顯然是撐不住即将變回妖身，他強行擡起頭，威脅道：“修仙者，念你修為不易，若是此刻離去我等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得罪幽煌大人，叫你永世不得好死。”
千塵輕笑一聲，“不過是見我修為在你們之上才引出這番說辭，剛才打來的幾個法印可都是要置我于死地的。”
領頭之人冷聲道：“閣下是刻意要與我們作對了？”
千塵聽過妖界幽煌的傳聞，據說是只千年大妖，修為僅次上古四兇獸。放眼當今修仙界，只怕唯有知南宗掌門雲清能與之一戰。
千塵挑眉道：“我好怕啊，和你們作對又能如何？不如你給我演示演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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