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焦躁與不安充斥在心頭,就在他們快被逼至絕望時,原本漆黑的天空被璀璨的金光撕開一條裂縫,像是天河之水倒灌,洩進點點亮光。緊接着,奪目絢麗的流星拖着長長的銀光他們頭頂劃過,最後墜落在距離他們十幾米處,炸出一道深坑。
周圍的樹木瞬間灰飛煙滅,留出一片圓形焦地。
他們小心翼翼靠過去,發現在深坑之中躺着一名年紀莫約十五六歲的少女,雙眸緊閉,墨發淩亂地披在她肩頭,衣裙雪白,似蒙着一層霧紗,周身焦土中還留有火焰燃燒,簡直像墜落凡間的神明。
之後,他們背着小七,很神奇地走出了那片密林。
或許從那刻起,小七在他們心中注定與衆不同,看似兄妹的情誼中或許還參雜着別樣的因素。
他們的心底或多或少都在猜測,小七到底是誰?然而,娘又太過沉浸在喪子之痛中,她把小七當作上天的恩賜,是來彌補她失去的兩個兒女。
盡管小七如此與衆不同。
“姐,我總覺得小七有一天會離開。”沉默許久後,沈徹忽然說道。
沈泠心情有些沉重,勉強微笑說道:“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本來就不是她的家人,也不能強制留住她。”
“好了,回屋吧。”
遠處,夜風驟起,樹梢上的綠葉被風吹向水面,泛開一圈漣漪。
城主府前院,還是一片燈光通明。
卧房中,美人剪影通過燭光靜靜地投射在窗紙上,卻是城主之妻蘇晨夕。她坐在桌前,黛眉緊蹙,火燭搖曳出橙紅的光芒,照映在她凝重的臉龐上。
枯坐許久,只聽門外傳來丫鬟的一聲:“大人。”
城主葉崇風推門而入,見妻子坐在桌前,昏黃燈火下,目光複雜,遂出聲問道:“怎麽了?”
蘇晨夕不像往常殷切地上前問候,聲音有些低沉:“應是我問你這句,最近你不對勁。”
葉崇風不動聲色:“什麽不對勁?”
蘇晨夕索性站起身,直視自己的丈夫,“昨夜我熟睡後你是不是出去了?而且去了無極山。”
葉崇風:“沒有。”
他回答得很乾脆,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蘇晨夕語調上揚,“你騙人!我跟着你走了一路,親眼看見你進了無極山。崇風,你老實告訴我,無極後山上那個厲鬼是不是與你有關?”
妻子的眼睛雪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葉崇風雙目一凜,道:“你聽誰說的?”
蘇晨夕道:“你告訴我說,無極後山有猛禽出沒,可是白日我和紫檀上山查看,沒有猛禽,只有詭異的符紙法陣,還有道鐵栅欄,像是要困住什麽東西。”
無極山後山是禁地,蘇晨夕早已知曉,可她為了探明真相,還是去了。
葉崇風神情幾經變化,最後只是說道:“無極後山有多危險,你不是不知道,以後不要再去了。”
蘇晨夕知道丈夫在避而不談,不由得步步緊追,說道:“你還沒回答我,那些是不是你做的?崇風,你最近一直心有萦思,我只道是公務繁忙。可是,你無事有事都盯着無極山看,一看就是幾個時辰,午夜夢魇,口中一直在念着……”
“我說什麽了?”葉崇風驀然打斷她的話,雙眼緊盯着妻子。
蘇晨夕被丈夫略帶兇狠之意的眼神吓了一跳,葉崇風一見妻子露怯的神色,心中一嘆,放柔聲音:“晨夕,我說了什麽?”
蘇晨夕低聲道:“你只說了對不起,重複了好幾遍。”
葉崇風輕嘆道:“晨夕,有些事不方便告訴你,你不要多想。”
蘇晨夕忍不住道:“那到底是什麽?”
妻子的咄咄逼問讓葉崇風心力交瘁,最近,很多人都在挖掘無極後山的秘密。先是那個小七,接着是自己女兒,最近又多了幾名修仙者,這讓在他心中塵封了十六年的記憶再度蘇醒。
這是他心底腐爛醜陋的過往,他自己都不願意直面的往事。
“不要再問了,晨夕。”
身後,蘇晨夕見問不出任何因果,轉身負氣離開。
葉崇風站在窗邊,眺望遠處幽暗山影,眉心緊皺成一個“川”字。
最近城中流傳的後山藏着厲鬼的流言,就像是要揭開他那段不堪的往事,還有那首可怖的歌謠,猶如千斤巨石,唱得他寝食難安。
山澗清泉、幽林、紅色倩影、以及幾名少年人……
葉崇風閉上眼睛。
他已吩咐手下人快馬加鞭前往萬望山,按路程紫衣道長明晚便會趕到。這一次,就算是錯的,他也要徹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