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漆黑的森林中,忽然滑出一道人影,出現得極為突兀,仿佛是從影子中鑽出來一般。
只聽這道黑影恭敬道:“大小姐,都準備好了。”
寧夕照收回右手,黑暗中她的笑容妖媚而陰毒,望着遠處蒼茫的大地,眼中透出勢在必得的決心,道:“很好,我就等着他們将越金骨送到這裏來!”
夜風吹過,泛黑的樹葉掀起‘沙沙’聲響,周圍無聲無息地投下大片的黑影,似乎在悄悄地潛伏。
一個時辰後,結界發生了異動,一支隊伍穿了進來,行駛在廣袤無垠的沙土大地上。
只見最前方四匹紅鬃烈馬開道,後方十幾名黑甲護衛列隊跟随,護着中間一輛裝飾華麗的寶車,令人驚異的是,拉車的并非駿馬,而是一只黃金長毛獅,修為已逾百年,四肢粗壯,威風凜凜。
寧夕照掩藏在黑暗中,興致勃勃地看着獵物慢慢地踏入自己的陷阱。
穿越黑暗森林是通向大幽國境的必經之地,因此林中道路四通八達,大多數是被行人踩出的,林中妖獸若非特殊情況也不會無故攻擊,因此能夠看出這隊人馬并無警惕防範之心。
眼見他們深入森林之中,行走在前方的黑甲護衛首領似乎察覺到什麽,不停地張望周圍的樹叢。
一片漆黑。
大幽國內,無論是草木還是河流,亦或是飛鳥猛禽都是偏黑色,與中土差異甚大。因此夜晚降臨,便是更加濃稠的黑。
他觀察了半晌,沒有發生任何異常,然而就在他放下疑心時,一片樹葉從眼前飛落,卻在不遠處無聲無息地被割成兩半。
他悚然大驚,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襲上他的心頭,他猛地勒住缰繩,同時大喊道:“停下!!”
隊伍立刻停住了。
寶車帷幔被拉開,一名中年男人探出半個身子,道:“出什麽事了?”
護衛首領急聲道:“大人,有埋伏!”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破風聲傳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足以削金斷玉的銀線,森然地網羅而來,帶着要将他們切割成碎塊的冰冷戾氣。
衆人大驚,而那名中年男人冷冷一哼,手中變化出一柄寶杖,重重在地面上一擲,躍起的金浪瞬間形成護罩,那些銀線無法穿透毫厘,只能徒勞的壓在罩面上,發出緊繃地拉扯聲。
“何方宵小,敢攔我周桓的道路,還不現身!”
樹林中,響起一聲輕笑。
一道亮麗的身影優雅地走來,神情妩媚,眸光攝人,但卻有種冰冷地陰毒感,被她的目光輕輕一瞧,如同被毒蛇捕獲一般。
周桓緩緩眯起雙眼,“寧夕照。”
寧夕照手中撚着一片樹葉,似笑非笑,“今晚時運不濟,吹的是東南風,一片小小的樹葉就破壞了我的計劃,沒能看到周大人與諸位被切成碎塊,真是一大憾事。”
她的眼中閃爍着邪惡地光芒,讓在場衆人汗毛直豎,心有餘悸。
周桓絲毫不畏懼,站直了身體,冷冷道:“周某人踏出王都沒多久,你們寧家立刻出動,這讓人不得不懷疑國中流言是否是真的。”
寧夕照道:“什麽流言?”
“寧大小姐耳聰目明,暗網遍布國中,就不必假惺惺地來請教周某了。近年來大批人馬流動在國境內,到底是商貿往來,還是你們暗度陳倉,你心裏清楚,你們寧家更清楚。”
周桓的目光死死盯着寧夕照,仿若兩把利劍。
寧夕照淡淡一笑,答非所問,輕飄飄道:“周大人剛剛破壞了我的計劃,不如先償還吧!”
說到最後,黑亮的眼睛已經滿是殺氣,右手中指與食指交叉,結了法印,鋪天蓋地的銀線更加兇猛地壓在光罩之上,很快出現了裂縫。
周桓臉色一白,眼見光罩承受不住強攻,破碎成點點熒光,那些銀線嗜血奪命一般切割來。數十名黑甲護衛立即持劍抵抗,劍鋒與銀絲碰撞,嘣出點點火星。
周桓眼見情況不妙,從袖中取出一只鐵杆筆,寧夕照神情一變。
只見他淩空寫了一個‘破’字,緊接着一陣玄光大盛,那些森然鋒利的銀線瞬間崩斷,灑落在地面上。
周桓不屑地看着寧夕照。
寧夕照由剛才的意外,迅速調整好神色,淡淡道:“沒想到孫國師竟然連風雲筆這等神兵都交于你,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周桓道:“早就猜到你們可能半路截殺,真以為我毫無準備嗎?”
寧夕照微微招手,從四面八方湧來無數黑影,整齊地排列在她身後,“那又如何,今夜你必須死。殺!”
随着她一聲令下,無數黑影密集地向周桓等人攻去,周桓手起筆落寫了個‘風’字,剎那間卷起一陣風暴,那些黑影立刻被飓風阻攔,無法再靠近半步。
風雲筆的‘風’專克無形之物,哪怕這些影暗衛修習古法,身體能夠自由穿梭于金木水火土之中,卻也逃不過這陣風捕獲。
寧夕照見暗衛被克制,她是明白大幽國國寶級神兵‘風雲筆’的厲害之處,所以并不憤怒。更別提,她還有另一張牌。
周桓眼看着寧夕照無計可施,不由得心中想道:今晚寧家算是正式撕破臉皮,還好離都前孫國師将風雲筆借給自己,不如擒了寧夕照這惡女,以此來制衡寧家。
片刻間,他心意已定。剛準備運用風雲筆抓捕寧夕照時,胸口一涼,鋒利的匕首緩緩從他後背穿過,在胸前露出一個尖。
周桓雙目大睜。
寧夕照詭異一笑。
只見周桓身後,持着匕首的居然是一具白骨,它的身上隐隐散發着金光,正是越金骨!
它居然活了過來,襲擊了周桓。
周桓轉頭,一掌将此骨擊飛,同時一道身影迅速逼近,正是寧夕照。
趁着周桓受傷,行動遲緩,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周桓手中的風雲筆奪了過來,同時一掌将他拍得吐血,摔出寶車。
飓風消失了。
護衛首領急呼:“大人!”
黃金長毛獅立刻要護主,卻被黑影暗衛纏住。
寧夕照手持風雲筆,悠閑把玩,欣賞着躺在地面上狼狽的周桓。
她說道:“你知道這越金骨的出現有多不易嗎?半個月前,我偶然在換骨嶺尋到了消失二十五年的越金族後裔,可惜跑了一個,剩下那一個無論我怎麽逼問他都不說出來自何方,其餘的族人又在何處,所以我殺了他,剔了他的骨。”
“越金骨,長生魂,得仙體,渡紅塵。我早知你想要尋找越金骨為你那病鬼女兒續命長生,所以忍着想要立即換骨的欲望将它投入海市,你以為你一直躲在國師府中就安然無恙了?既然我們進不去,那麽就讓你出來。這越金骨被我下了誅殺咒,只待此刻要你的命。”
周桓身受重傷,憤恨不已,用剜人一般地目光盯着寧夕照。
寧夕照操控着越金骨,将那染血的匕首遞到自己手中,抵在周桓的脖頸上,“周大人,要怪就怪孫清岩吧,誰讓他一直與我們寧家作對,你還是他最忠心能乾的下屬,既然不能為我們所用,唯有殺之。”
她眼中殺氣騰騰,眼看就要下手。
下一刻,一股極寒之氣撲面而來,寧夕照猝不及防被這寒風凍成冰雕,那些黑影暗衛躲閃不及也被困在寒冰之中,空中飄揚着冰花。
而那風雲筆是神兵利器,免于受寒氣侵襲,自然安然無恙。
周桓大驚,雖不明所以,還是立即将風雲筆奪了過來,同時強撐着身體逃離此地。
然而下一刻,寧夕照體內爆發一股火焰,瞬間掙脫寒冰束縛,冰塊碎裂,四散而落。
身後,那些黑影暗衛也悄無聲息地從冰中滑出,站在她的身後。
寧夕照周身赤焰焚燒,映着她冰冷豔麗的容顏,她冷喝道:“什麽人?!”
不遠處,皎潔的月光映在淩空而立的兩個人身上,是一男一女。
飲塵與天華的劍光相交輝映,閃爍着鋒利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