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方圓數裏,皆被這血光籠罩。
許驚春将銀槍豎立在前,身上漫出白色靈光,連一雙眼睛也變得銀色,片刻功夫,整個人直沖而上,人槍合一,直直撞上血色大陣!
轟!地一聲,兩道力量激烈對抗,無數枝葉飛出。
但這漫天的血色之光開始吸收許驚春身上的靈力,他整個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癟下去,下方四散逃開的行人同樣被鎖定,這陣法開始吸收他們身上的血。
驚慌聲響徹。
許驚春皮膚下青筋凸出,眼球紅血絲充溢,意識逐漸模糊,幾乎要被吸乾。而長槍的光芒也越來越微弱,整個人的性命已在頃刻之間。
就在這時,餘角見到地面上有一道金光閃爍。
他低下頭,随即被沖天而起的金光包圍,這金光竟然源源不斷地給予他力量,原本被血陣擠壓的痛苦一下子消失了。
黑衣人大怒地吼一聲:“不可能!”
随即一聲碎響,血殺陣被金光穿破,金光直沖上天,照亮周圍的黑暗,随即化為一陣靈光消散。
許驚春墜落地面,劇烈喘息。
他的身邊立着一道身影。
許驚春擡頭一看,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只見她一襲淺紫色的長裙,容顏清麗,神色凜然,雙目銳利如劍,清明如秋水,左手三指指天,右手三指指地,正是結印的手勢。
顯然是她擺下的金光陣。
許驚春對她有印象,這名少女也是過路的躲雨人,下午她走進寺廟時,便覺得她氣質非凡,眉宇間有種令人仰之彌高的神性。
沒想到實力也如此強橫。
血殺陣被破,黑衣人氣得一雙眼睛怒睜,厲聲道:“又來一個送死的!好啊!”
少女緩緩伸出手,一陣靈光彙聚,化為她掌心的一把仙劍,握在手中,劍指前方,說:“殘害無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黑衣人仰天長笑,随即道:“大言不慚!報上名來,我從不殺無名之輩!”
“沈喚星。”
黑衣人聽了姓名,發現是個無名小卒,心中殺意更狂,“好!今日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該死無葬身之地的人是你!”
又一道聲音宛如驚雷般響起,一道雪亮的劍光飛來,黑衣人瞳孔一縮,運氣抵抗。
這雪亮的劍光幾乎快到看不清影子,形成數道劍氣,将黑衣人死死困住,只見他在這陣劍風中左支右绌,狼狽不堪,身體被劃開數道血痕,不斷有血飛濺而出。
許驚春驚異這道劍法的迅疾,他從沒見過有人能将劍使得如此之快,根本看不見是怎樣發招!
他不由得向聲源處看去,只見一道颀長的身影從寺廟廊下步出,來人一身月白衣裳,墨發飛揚,溫潤如玉,在這冷雨之夜,像是披着皎潔的月光而來。
許驚春脫口而出道:“莫非是無影神劍?”
沈喚星同樣看向那人,她的心中也是訝異,因為此人的劍法實在出神入化,竟連她都無法捕捉到,不愧有‘無影神劍’的稱號。
燕雲覺微微一笑,神态間甚是謙遜,拱手道:“适才不明情況,未敢貿然出手,還望諒解。一杆雪影長槍,可是春風樓主?”
許驚春道:“慚愧,正是在下!”
燕雲覺的目光放在沈喚星身上,點頭致意。
而被燕雲覺無形劍陣纏住的黑衣人怒吼一聲,靈力震開,整個人脫逃而出,只見他衣衫被劃開道道口子,身上鮮血不住地流淌。
他目光迅速在三人身上逡巡,料想寡不敵衆,于是施展身法逃跑,他的修為不弱于在場諸人,不一會兒便跑沒影了,但他內功渾厚,施展傳音術,聲音回蕩數裏:“許驚春,我會回來找你的!”
許驚春逃亡數日,疲倦奔波,精神已經繃到極致,聽聞殺人兇手如此放言,心中恨極,道:“好啊,我等着你!”
他心中想,就算他喪失大半修為,但聯合師弟藺南飛,殺掉這個惡徒不在話下。
見危機已除,許驚春對着兩人拱手致謝:“多謝二位俠士出手相助。”
飲塵化為紫光,沒入沈喚星體內,她說道:“不必言謝。”
燕雲覺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緩緩道:“此人掌法已有大成之相,适才破我劍陣更是強殺而出,其中運氣術和掌風并非魔教一派,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還是說,隐藏了真實實力?”
許驚春轉頭看向燕雲覺,“燕兄是懷疑此人是魔教中人?”
燕雲覺點頭,“不錯,魔教驚滅堂出世,春風樓主難道沒聽說麽?”
許驚春道:“喚在下名諱便可,關于驚滅堂一事早已聽說,只是魔教中人為何對我妻兒痛下殺手?”
“妻兒?”
許驚春緩緩将數日前發生的慘事說出,沈喚星無聲地皺起眉,燕雲覺更是滿臉憤慨,道:“真是可惡至極!”
一道閃電打響在天穹,照亮三人的身影。
忽然,走廊的拐角處響起一道怯怯的聲音:“爹……”
許驚春望去,只見一雙兒女正躲在角落裏,眼睛裏寫滿了驚懼和不安。
“恕兒,翎兒!”
許驚春奔過去,将他們摟在懷中好生安慰,見孩子們放松下來,才向燕雲覺和沈喚星分別介紹了。
燕雲覺笑道:“許兄的兩個孩子真是長得玉雪可愛。”
沈喚星一眼看出兩個孩子的仙資,見許翎好奇地看着自己,開口道:“慧根極佳,是修煉的好資質。”
許驚春失笑,“多謝二位誇獎,其實修不修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他們能夠平安長大便好。”
他的手分別揉了揉兩名孩子的頭,眼底的慈愛卻藏着一絲暗痛,大抵是想起了死去的另一個孩子。
燕雲覺問道:“許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接下來我打算去忻州找我的師弟藺南飛,有他相助我定然能抓到殺我妻兒的兇手!”
燕雲覺面帶笑容,道:“這麽說來正與我順路,幫人幫到底,我便與許兄結伴而行,若那黑衣人再打來,許兄你帶着兩個孩子多有不便,有我出手他也忌憚三分。”
許驚春心中一喜,道:“多謝燕兄!這份深恩許驚春銘記在心,他日了結仇怨,定然竭力回報!”
“許兄嚴重了,于我而言也是順路,況且若真是魔教所為,我正道修士定然要聯合起來,絕不可助長魔教一絲氣焰。”
“燕中所言極是!”
“我正好要去汝陽,也是順路,不如一起結伴同行。”一旁沉默許久的沈喚星開口。
許驚春一愣,随後喜色更甚,道:“好!相聚便是緣分,接下來我便與燕兄、沈姑娘同行!”
傳聞春風樓主愛好交友,果然沒錯。
沈喚星在旁,心中道:去汝陽,正好路過忻州。但願能夠找到虞天霖的蹤跡。
自從她聽說虞天霖成為傷害曲家兒女的兇手後,大感疑惑,第一反應便是他遭人陷害,極有可能是紀峥和程渡,但他們究竟是如何逆轉乾坤,将事情發展成這樣?
虞天霖不是有把握讓曲維舟信任他嗎?但他為什麽失蹤了,竟然連知南宗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她暗暗打聽過,紀曲兩家至今風平浪靜,保持着以往的和氣,那麽問題一定出在紀峥身上。他是怎麽從虞天霖身邊逃出?
虞天霖失蹤,憑她一己之力無法向曲維舟解釋,所以她要去汝陽,想辦法讓紀峥招供事實。
她雖然與虞天霖相識不久,但那種莫名的感覺一直牽動着她的心。
曲淩雲已死,曲淩風下落不明,就算是為了這對可憐的姐弟,她也不能放過紀峥這個真正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