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夜風溫柔,他卻忽然一怔,心髒撲通撲通地亂跳,思緒麻亂地問自己:他那麽在乎乾什麽?沈喚星只是說來看看,他怎麽惦記到現在?
江與珩覺得自己變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盤腿而坐,用修煉來忘記剛才心間泛起的波瀾。
他一連在此地守了四天,可是那座竹屋的主人始終沒有歸來。
第五日的清晨,江與珩被照在眼上的第一縷陽光喚醒,他打算守到今天下午,如果還沒有人,那麽他就得離開了。
山間涼風習習,樹葉翻滾沙沙作響,讓人心情寧靜。
雲氣開合,天華劍光如銀。
江與珩禦劍采了幾只靈果充饑,此刻山間的精怪還未蘇醒,因此他倒也沒被妖物騷擾。正當他返回時,不經意地一瞥,卻見下方有一處的古林死了一片。
從高空看,分外突兀。
江與珩覺得奇怪,禦劍落地。這才發現這片土地不知被什麽污濁過,呈現大片的黑色土壤,甚至散發一股惡臭。樹木更是腐爛得不成樣子,仿佛被奪走生命力一般。
這裏分明是被邪氣侵襲過。
招搖山有仙澤護佑,部分生靈甚至借此修煉,怎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這種毀滅程度,足見這妖怪修為不低,甚至極高。
黑色土壤不斷向前蔓延,江與珩順着痕跡追去,直到來到一處斷崖,痕跡消失了,就像是這妖怪長出翅膀,飛走了。
江與珩将周圍勘察一番,很快在幾處地方發現了陣法殘留的痕跡,但已經被蠻橫地破壞。看來曾經有人在這裏設下結界,似乎要困住什麽東西,時至今日,沒有加固,這東西已經逃走了。
從結界精密程度來看,這人修為甚至淩駕于修仙界幾位大能之上,那她要困住的,又将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江與珩想起了那座竹屋,或許會有什麽線索。
他禦劍飛回竹屋時,因為居高臨下,真的發現了一些東西。
只見碎金的湖面下,竟有幾團黑色的東西,靜靜地躺在水中。要不是認真觀察,還真發現不了。
江與珩落在水面上,念了口訣,這才看清湖底的東西。
居然是四條巨大粗長的鐵鏈,足有千斤重。但鐵鏈已經被掙斷,斷口凹凸,顯然是用蠻力掙脫。
這下印證了他剛才的想法,這裏曾經真的封印着一只妖獸,可如今無人看管,已經逃走了。
碧波蕩漾,耳邊是湧動的水聲。
江與珩隐隐有些不祥的預感。
跑走的是什麽,他不清楚。守在這裏的人,也根本不見蹤影。一切都有種詭異的神秘感。
中午後,江與珩禦劍離開了招搖山。
次日傍晚,他路過了忻州。眼見太陽落山,他也沒有徹夜趕路的習慣,于是入城中落腳。
就在他打算入住一家客棧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少爺?”
江與珩覺得這道聲線有些熟悉,轉頭一看,來人是一名年紀莫約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穿石青色寶相花刻絲錦袍,左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綠扳指,滿臉欣喜之情,“少爺,真的是您!”
“殷管家?”江與珩意外。
殷松小跑迎上來,恭敬之情溢于言表,“小人不知少爺要來忻州,否則定派人去迎接!”
江與珩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殷松笑吟吟道:“小人是來忻州查賬,沒想到能夠遇見少爺。”
“查賬?忻州有家裏的産業?”
殷松恭維道:“少爺忙于修煉,自然不知道。近年來家中多了些生意,打算在各地開設別館,提供給往來商賈、地方官員居住。這也是大小姐的建議,如今各州城鎮都已設有溫家的別館。”
他口中的大小姐是江與珩的母親,溫意遲。
溫意遲出生于北方名門望族,是家中獨女,頭上還有兩個哥哥。多年的財富累積,令溫家的産業遍布各地,不計其數。
溫家三個孩子,只有溫意遲能夠修煉,父母便花大價錢請來師父。她性格不喜與人交流,直到二十三歲那年才嫁給江照。面對玄天劍宗在修仙界中的地位,溫家對這門親事可謂是喜不自勝。
而溫意遲嫁人後,也沒有過上閑雲野鶴的日子。陪嫁過來的許多産業也由她本人經營管理,有時也會捎帶上江與珩,而殷松是她的助手之一。
殷松見江與珩要進客棧,連忙道:“少爺來忻州是為了歷練麽?”
“只是路過,明日就回去。”
“那少爺不妨去清風館落腳,這裏人來人往,恐怕吵到少爺休息。”
江與珩微微颔首,殷松忙不疊地引着他往別館走去。
清風館設在城中清幽的地界,門前挂着兩只巨大的琉璃燈,中間的匾額上用滾金印着溫家的家徽。
館內布置典雅,九曲回廊,庭院深深,處處透着精致與奢華。
江與珩被安排在一座小院中,環境當真無可挑剔,裝潢擺設都是上等,堪比皇家別院。
殷松說道:“少爺在此稍作休息,小人這就命人準備晚宴,都是少爺愛吃的菜色。”說完便退下安排去了。
江與珩從小生活富裕,對衣食住行不免挑剔些。但他是溫家小少爺,這一晚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無處不妥貼。
第二日清晨,八名下人垂手侍立在門外,見他醒來立刻端水要伺候他洗漱,大概是受母親影響,江與珩也不喜歡與人靠的太近,尤其是陌生人。他遣散衆人,獨自洗漱。
用完早飯後,就準備離開,剛好見殷松帶着一名下人要出門。
“殷管家。”江與珩叫住他。
殷松立刻轉身上前來,“少爺有什麽吩咐?”
見他穿得格外端莊肅穆,江與珩道:“我現在就回去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殷松回答道:“少爺您有所不知,昌盛武館的藺館主是忻州有名的人物,他師兄便是春風樓主許驚春,幾日前被人所害橫死異鄉,如今停靈在武館,我正要帶人過去吊唁。”
江與珩有些錯愕,他聽過許驚春威名,此人可是修仙界修為前三的人物,無人不仰望他的背影,居然被人所害?
“是誰殺的他?”
殷松這下有些犯難,搖頭道:“不清楚兇手具體姓名和身份,聽外人傳言只知道是個妙齡少女,手持飲塵劍。”
江與珩身體一震,似被閃電擊中一般,聲音揚起:“飲塵劍?!”
見江與珩神情震驚,殷松愣了一下,随即點頭:“是的少爺,是飲塵劍。因為這少女初出茅廬,又犯下這樁血案,外人稱她飲塵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