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2/2)
宋子書一口氣噎在喉嚨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口欲言,似乎想罵人,又似乎想據理力争,但最終還是沒好氣地閉上了嘴。
想了想,問道:“你們想見我世叔嗎?”
沈喚星和虞天霖對視一眼,虞天霖道:“當然。”
“但現在見不到。”宋子書說:“他和衛姨消失兩天了。”
“什麽?”沈喚星一怔,忽然想開口問什麽,但又沒說話了。
而虞天霖從倚靠的那棵樹上直起身,徑直向沈喚星走來,準确地說是向藺南飛走來。
他居高臨下,流光劍指着藺南飛,似笑非笑,“藺館主,既然醒了,不如一起來聊聊?”
藺南飛一動不動。
沈喚星說:“他在裝死。你且把碧影簫拿出來,你我琴簫合奏,讓他遭受萬蟻噬心之痛,想必就願意開口了。”
這時,藺南飛掀開了眼皮,眼神幽冷。
宋子書面色複雜,目光中帶着厭惡之情,“藺館主,你罔顧同門之誼,殺害許樓主不說,竟還堕入魔道,到底是為什麽?”
藺南飛笑了笑,或許是處于絕境中,這笑看起來有幾分自暴自棄之意,“沒有為什麽,有些人生下來就該死,許驚春就是那一類人!”
宋子書極為不解,忍不住叫道:“許樓主難道待你不好嗎?”
藺南飛斜睨他一眼,古怪一笑,“他如果待我好,為什麽不肯将雪影神槍與我分享?他處處壓我一頭,不就是想看我在他面前伏低做小麽?他多幸福啊,被師父寄予厚望,我卻被趕出師門!”
越說下去,藺南飛神色越發猙獰:“他就是僞善!我騙他說是自己要走,可他心裏清楚,是師父要趕我走的!還假惺惺來挽留我,根本就是特地來嘲笑我的!瞧,我天賦不如他,還被趕出師門,這輩子他都會踩在我頭上了!”
原來當年藺南飛想要偷學雪影神槍,卻被當時的春風樓主知曉,春風樓主察覺藺南飛性格善妒,本就不喜歡他,這一下更是要将他逐出春風樓。
藺南飛苦求無果,懇請師父不要将真實原因透露,春風樓主同意了。而藺南飛對許驚春說,自己不想受春風樓的規矩束縛,所以才離開。
宋子書被藺南飛這猙獰的惡意震了一下,他搖搖頭,“你心胸狹窄,惡意揣測,許樓主絕不是這種人!”
宋子書從小跟在曲維舟身邊,曲維舟廣交群俠,和春風樓主私交甚篤,前些年常常把酒言歡。因此,他十分了解許驚春為人,那樣與世無争、謙遜有禮的人,不會是藺南飛口中的僞君子。
藺南飛哈哈狂笑,輕蔑地看着宋子書,仿佛覺得他是一個被欺騙的小醜。
宋子書被他這麽一激,郁氣直沖頭頂,冷笑反擊:“春風樓主為人世人皆知,就算你再怎麽費盡心思地污蔑他,也不會有人相信你。況且你堕入魔道,也沒有回頭路了!”
“回頭?”藺南飛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說:“誰要回頭?這條路我走得好,走得穩!它給我的力量,比仙途更吸引我!”
虞天霖劍眉皺起,額間金印使他看起來威嚴凜然,聲音冰冷:“堕入魔道,還反以為榮。”
沈喚星看着他,說:“修習魔族法術,修為的确會精進數倍,但你終有一天會失去自我。首先是身體異化,緊接着喪失人性,最後就只是供魔族驅使的武器,你的魂魄永不入輪回。”
藺南飛平躺在地面上,雙眼渾濁,帶着不顧一切的瘋狂,一字一頓道:“無所謂。”
沈喚星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不明白他這種瘋狂的情感,問道:“那麽你是從哪兒學習的魔族法術?重現于世的驚滅堂,是他們交給你力量的嗎?”
藺南飛一言不發,如老僧入定。
虞天霖素來痛恨邪魔歪道,對藺南飛更是沒有好臉色,冷冷道:“不過是供魔族驅使的傀儡,不必和他多言。”
擡手一招,一個古樸的匣子憑空出現在掌心——正是能納須彌的山河匣。藺南飛的身體化作一道黯淡的光影,被攝入匣中。
虞天霖說:“暫且先留着他,把這個真正的兇手帶到曲家主面前。”
沈喚星點點頭,目前藺南飛确實還不能殺。
虞天霖看向宋子書:“剛才你說曲家主和衛前輩失蹤了?”
宋子書嘆口氣,說:“沒錯,這件事要從四天前說起。純兒那天晚上獨自一人出去逛街,之後就再也沒回來。我們帶來的修士分出一大半出去找她,結果一點消息也沒有。兩天前,曲世叔和衛姨也沒有再回來了。”
沈喚星這才了然:怪不得,客棧裏只有那些人,鬧了這麽一場,曲維舟也沒現身。
“若不是你們昨日來鬧,我此刻已經帶領其餘人去找他們了。”
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失蹤呢?
虞天霖心生疑惑,但好在能夠阻止宗門和曲家的一場惡戰。他看向沈喚星,“你怎麽想?”
沈喚星道:“曲家主修為極高,修仙界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衛純失蹤,只怕目的就是曲家主。”
宋子書聞言,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虞天霖,脫口而出:“莫非是……知南宗?!”
“絕無可能!”虞天霖斷然否認,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凜然正氣,“知南宗行事自有法度,縱有沖突,也定然堂堂正正,絕不會行此等卑劣行徑!”
你的嫌疑可是還沒洗清!
宋子書在心底想着,面上已帶着不愉之色。
虞天霖見宋子書懷疑他,也無可奈何,只是在想着該如何破除現下的局面。
就在這時,遠方飛來一道靈光。
這光芒落在宋子書指尖,幻化出幾行字。
宋子書看後臉色一變,“找到曲世叔了!這是青木的傳音,他說曲世叔被困懸風嶺,族中修士已前去援助,要我立刻趕去與他們會合!”